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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白日里太陽暴曬的叫人無法忍耐,夜里一陣陣涼風,吹得人塌肩縮腦。
楚尋在郁黛的房門口與站著發呆的徐乘風打了個照面,二人面面相覷。
“進去?”楚尋問。
“不,剛好經過,”徐乘風表情尷尬。
楚尋推門進去,隨手又嘭的一聲關上。
郁黛歪著身子,一手托腮,被驚了一跳。
楚尋挑了挑眉,“一個在門外發呆,一個在門內發愣,有些意思。”
郁黛面上一紅,猶豫片刻,正要開口解釋幾句,楚尋一掀被子,“我睡了,你要歇著就把燈給熄了。”
*
行了七八日,終于到了晉國都城。靳燕霆抖了抖韁繩,說:“長風,你帶人從正陽門入宮覲見陛下。”
“那你干嘛?”徐乘風看著他,答案顯而易見。
靳燕霆抄了小路,親自將楚尋等人送回了郁府。
讓楚尋大感意外的是,郁府的大門竟然重新開在了莫問巷。
寒冬已過,兩排臘梅樹抽了新芽,郁郁蔥蔥。
新修的大門巍峨氣派,黑底金子匾額,“郁候府”三字中規中矩。楚尋瞇了瞇眼,目光不自覺的看向靳燕霆。
御筆親題。
當今圣上的書法雖不怎么樣,但這字背后的意義卻不同凡響。
皇城根下,隨便一抓,沾親帶故都有可能是皇親國戚。郁家有了圣上親題的匾額,往后再有人想欺負郁府老小,也都得掂量掂量。
卻說那會兒,靳燕霆因為楚尋的死愧疚的夜不成寐,斯人已逝,唯有將滿腔的虧欠彌補到活人身上。
人的感情可真是奇妙,追著他喜歡他的時候,他不稀罕,甚至還厭煩的生出了憎惡。等人不在了,他又開始懷念起她的好了。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晉王,青蓮嬤嬤可還在宮內伺候太后?”楚尋突兀的問道。
靳燕霆不由奇道:“她一直都在宮里,你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唔,有些事想問她。”
靳燕霆蹙了蹙眉頭,待要細問,大門朝內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小廝鉆了出來,愣了下,普通一聲先將靳燕霆一跪,“王爺千歲!”
靳燕霆說:“你家主子回來了。”
小廝拔腿就往回跑,“大小姐回來了。”
郁黛站在人后直搖頭,屋內傳來德叔的呵斥,不一會,一眾人等迎了出來。
*
小文沏了一壺熱茶,依次倒上。郁起透過裊裊熱氣偷瞧楚尋,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楚尋問,“郁起,你怎么在府里?今日沒進學?”
郁起很緊張,磕磕巴巴道:“大,大大……”
郁黛糾正道:“尋姐,咳,郁起,叫尋姐。”
郁起不傻,經這一提醒,心領神會,反將靳燕霆一望,恭恭敬敬的叫了聲,“尋姐好。”
靳燕霆端茶飲水,嘴角上翹。
郁起又解釋前些日子因為某個學子夜里讀書不慎睡著,夜風吹倒燭火引燃房舍,西邊的一排屋子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毀。因此太學院放了假,請了工匠重新修葺屋子。
楚尋“哦”了聲,突然想起道:“我那個一線牽呢,還開著嗎?”
郁黛就猜到她會問,心內暗自慶幸自己當時力排眾議,沒有動那屋子另做其他營生,只命人鎖了門窗。
“一線牽還在,只是您不在,就關門歇業了。”她回答的時候小心翼翼的。
楚尋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說:“我去看看。”
她說走就走,小殷緊隨其后。靳燕霆猶豫了下,也跟了過去。
郁黛送到了門口,滿腹心事的轉回身。
待人走遠了,郁起才又驚又嘆道:“小妹!大嫂竟然還活著!你們是在哪兒碰到她的?她這大半年都在哪?晉王是真的看上我大嫂了吧?可晉王的身份是不可能娶大嫂為妻的,大嫂是怎么想的?小妹,你快跟我講講,大嫂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他語無倫次,抓著郁黛問個不停。
郁黛捂他嘴都來不及,寒了一張臉,將左右一望,冷聲道:“你好歹是有爵位在身的侯爺,切記說話做事謹言慎行!”繼而跟德叔和瑞婆商議道:“我瞧著那情形,往后再要稱呼大嫂做郁候細君恐怕那位會不高興,不若將來都將她當做侯府的大小姐看待。德叔,瑞婆,您二人吩咐下去,叫下人別叫錯了。”
德叔面上不大好看,他是郁府人,守著郁府的體面,思想陳舊又古板。但他也清楚如今這體面又是誰給的,嘆了口氣,道:“大小姐的話,老奴記住了。”
郁黛無奈道:“德叔,我又何時將您看成奴才了,您和瑞婆都是我的家人。”
瑞婆白了德叔一眼,說:“細君也是個可憐人,還是個小女孩就被人害的結了冥婚。如今能有這樣的好姻緣,可真是老天開眼!且不論為妻為妾,總比枯死在咱府上好吧。大少爺地下有知,也會理解的。你呀,別太心狠。”
德叔不快,“道理我都懂,用不著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