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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徐乘風一展折扇,另一只手趁人不備將那荷包塞入南齊懷中,壓了壓,笑了,“我還有些事,先行一步。”
他說走就走,一面跟眾才子拱手告辭,一面腳步不停,匆匆離去。
南齊摸著下巴暗自嘀咕,“不會真是相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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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華街盡頭便是巍峨肅穆的朝華門,青灰色的巨石累成數十丈高的圍墻,一墻之隔,將這天底下的人也分成了三六九等。
城墻外兩列守衛,手執長矛腰配彎刀,鐵灰色鎧甲,一臉肅穆。
秦河自腰間取了腰牌,報了宮名。
守衛推開沉重的大門。隨行的侍衛落后幾步,自匝道離開,回營復命。
秦河下了馬,將馬匹交給守門的侍衛,偏頭跟楚尋說:“細君也是宮里出來的,宮里的規矩就不用我教了吧。”
楚尋左顧右盼,聞言點了點頭,“好說好說。”
秦河沉了臉,“宮里第一大忌便是要管好自己的眼和嘴,細君可真會明知故犯!”頓了下,又不客氣道:“這都到宮里了,再是天仙的樣貌還怕人看?你雖然模樣美,但宮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還不趕緊摘了?”
楚尋抬頭看了看天,碧藍的天空白云如絮,日頭一會出來一會躲進云層里,陽光并不強烈,也就從善如流的揭了頭紗,掛在脖子上。
秦河見其乖順,心下犯嘀咕,總覺得這女人應該沒這么好說話才對,睨了她一眼。不巧,楚尋正看過來,秦河目光收回不及,楚尋抿唇一笑,說:“公公,你為什么就不能和我好好說話,偏要頤指氣使,攀高踩低呢?”
秦河眉頭彈了下,神色一變。
“你別慌,我就是一問,”她雙手抱胸,步履不急不緩,微微蹙眉,仿似很苦惱的樣子,“我就是奇怪,人與人之間為何非要報有敵意呢?我知你是在別處受了磋磨,心里氣悶,一旦能直起腰版,就忍不住作威作福起來,可磋磨你的人又不是我,我善待你,你善待我不好么?”
秦河怔愣了半晌,表情古怪極了。
楚尋不知道,此刻她的眸子極是澄澈,不似先前的漆黑幽深,那眸子干凈的仿似剛出世的嬰童。
“噠噠噠”
“站住!”一聲疾呼傳來,二人回身就見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趕了過來。
秦河瞅到馬車上的標識,身子已經完全彎了下來,待馬車到了跟前,他一臉諂媚的朗聲道了句,“福王妃殿下。”眼角的余光卻掃向了站在身側的楚尋。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場好戲就要開始了,秦河的內心激動無比,整個人興奮的竟有些微微發抖。
馬車前頭除了一名目不斜視的馬車夫,還有兩名丫鬟,其中一名身材肥碩,下巴高抬,眼中充滿鄙夷。另一人正常身材,不過此刻神色卻不大好,兩邊臉又紅且腫,掌印明顯。縮著身子,一臉驚慌。
楚尋淡掃一眼,“杏兒,允蘭。”
二人皆是一怔,這允蘭就是數月前被派去和徐福一起謀殺她的女子,如今回想起來,細細捋了下,說是謀殺也不全對,按照允蘭當時的做法,大抵是先讓她吃了那種藥,毀了名聲,然后再趁機逼死她?做出一樁借刀殺人的公案。
允蘭并未見過楚尋真容,是以看了半天也不確定。
杏兒是薛靈珠的貼身侍女,比薛靈珠又大兩歲,家生子,冠以薛姓。楚尋與她主仆打交道數年,雖然十年過去,曾經的小姑娘都長開了眉眼,可這薛杏兒不爭氣的很,人家都姑娘一枝花越長越好看,偏她模樣沒怎么變,反而因為胖眉眼都擠到一起去了,就像是毛筆畫出的臉,扁平的沒有棱角。
“你是楚尋?”杏兒瞇了眼,既驚且恨還參雜著明顯的憂慮。
這憂慮來的莫名其妙,楚尋微微一笑,“杏兒,多年不見,你怎么胖成這樣?”
馬車內應聲響起一道打砸之聲。
兩個丫鬟神色一變,杏兒這才滿臉憂慮的回身看向車內的主子,低低叫了聲,“小姐。”
馬車的紗幔有些厚,看不清里頭的身影,這個季節,一般貴族人家都會罩上單薄的紗幔,做成這么厚的也是少見。
片刻后,里頭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楚尋,沒想到你還真敢回來!”
楚尋神色自如,答的優哉游哉,“本來在南疆過得倒也不錯,只是既然有人來接了,想著回來見見故人倒也挺好。”
“過的不錯?”薛靈珠刻薄的冷笑一聲,每年她都會派心腹去南疆查看情況,她十分之確定楚尋確實被關在地底陵墓十年,薛家人只是隔個幾天送些吃的喝的給她,確保她不餓死罷了。
薛靈珠自從得知楚尋回來后就派了人守在郁府大門口,原本她最期望的情形是以極驚#艷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讓她匍匐在自己腳下,狠狠唾棄她碾壓她,可對鏡自照一眼,頓時一股幽怨之氣直沖天靈蓋。她在想折磨她的辦法,奈何她還沒想好,太后竟招了楚尋入宮。薛靈珠情急之下,趕緊自王府趕來,想在半道上堵她的嘴。畢竟她做下那事太后是不知情的,要是被楚尋跑去告御狀,太后和皇后就算為了皇室威嚴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流傳出去。外頭的影響掐滅了,內里的影響還在的,她作為無權無勢的福王妃本已備受冷落,再出了這樣的丑聞,她怕是處境會更尷尬。
“秦公公,您先行一步,我們王妃和郁候細君有些話要講,待會一起去壽康宮。”
秦河遲疑了下,這差事畢竟是他的,想起二人的仇怨,生怕倆人起了沖突連累自己,不忘施壓一句,“那就有勞王妃了,只是太后等著見細君,王妃還請長話短說,別叫太后老人家久等為好。”
薛靈珠這些年脾氣漸長,聞言喝罵,“滾!該怎么做需得你這狗奴才提點我?你們還真怕我吃了她!”
秦河被罵的狗血淋頭,夾著尾巴跑了。
薛靈珠這才撩開馬車,一眼看到楚尋面容,瞳孔急劇收縮,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恨不得將她盯出個窟窿。
楚尋亦看向她,微微一愣,忽而笑了。
薛靈珠的手不自覺摸上自己箍成幾道的肚子,敏#感又尖銳。
楚尋笑意漸深,“我就說杏兒怎么變成了現在這樣,原來奴才肖似主。”
這句話可是大大的激怒了薛靈珠,不等她吩咐,杏兒已經揚起手,招呼上了楚尋的臉。
只不過楚尋閃得快,杏兒一個踉蹌,差點自個兒栽了個跟頭。
薛靈珠大怒,“楚尋,你這賤蹄子,你找死!”
楚尋回眸看她,幽幽嘆了口氣。
薛靈珠盯著她看,越看越惱火,恨不得現下撕了她的臉方能解恨,惡狠狠道:“你嘆氣什么意思?”
楚尋又是搖頭又是嘆氣,“薛靈珠,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小的時候還曉得動點兒腦子整人,做壞事還怕臟了自己的手,一出獨角戲都能被你演得活靈活現。如此十年過去,按理也該修成人精了。怎么我瞧著,你越發的不濟了?不會是人長胖了,腦子也都塞滿了豬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