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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老人家見楚尋這般登堂入室也不著惱,反恭敬的很,忙活著端茶倒水。
茶盞是青花瓷的,一名老爺子顫巍巍的端來,被另一個稍年輕些的老人家給奪了去,說:“家里就這么點好東西了,別砸了,還是我來!”到了楚尋跟前,滿臉堆笑,“恩公,請用茶?!?
楚尋心道:“得,這是把我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士了。也好,喝了這杯茶就走,省的有瓜葛”
誰知小殷突然插了一嘴,“什么恩公,這位是你們郁府正兒八經的女主人,郁候細君?!?
郁起正一腳踏進門,他身后還跟著先前那個跟懶漢吵架的婆子。
二人皆是一頓,就連站在屋內的幾名老人家也都滿臉難以置信。
老人家們還無所表示,郁起第一個反應過來,疾沖進來,面上又驚又喜,“你真是我大嫂?”
楚尋張嘴欲否認,小殷又插話,“那是自然!我騙你作甚!我們三月就從南疆出發了,趕了近三個月的路才到了京城?!?
要不是為了維持仙風道骨的形象,楚尋真想暴起胖揍小殷一頓,“你瞎??!沒瞧見郁府現在是何情形么?這樣的破爛親戚我還認他們作甚?。∽哉衣闊┌?!”
“大嫂!”郁起已經不等楚尋有所反應,大喊一聲,忽然就跪在了她面前,嗚嗚咽咽的哭,“你可回來了。”
屋內的老弱病殘一見少主人如此,仿似被觸動了傷心事,也都跟著稀稀拉拉的跪了下來,嗚嗚咽咽的哭了。
臺詞一致,毫無新意,“細君?。∧苫貋砹耍≡蹅兏锟偹阌袀€主事的了?!?
楚尋自問不曾和他們郁府之前有半分情誼,她也不是娘家強勢,有靠山的,他們這巴巴的哭自己,到底有啥好處???
當然,她初來乍到不清楚,等時日久了點,她就會明白,郁府的小主子頭是個好哭鬼,養得府里的奴才也都成了好哭鬼,且不說留下她有沒有用,至少是個年輕人吧,先留下來再說,反正郁府都已經這樣了,多個人多條出路,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個透,楚尋非重生非穿越,她不過是因為某些原因記憶受損,忘記了自己是誰。
第25章 郁府3
“你是說娘為了讓那群綁匪覺得楚尋有價值,就騙說她懷了……”靳燕霆看著妹妹的眼睛,忽然沉默了下來。
靳炎緋面上也挺尷尬的,關于這事兒吧,確實是他們娘做的不厚道,但既為人子女又不好去議論長輩是非,且她心知她娘那般言語最初是為了救自己,頓了頓道:“我是覺得吧,這事咱們家有錯在先,應該要補償一二?!?
話音未落,家仆在門口稟報,“小王爺,金烏有事求見?!?
金烏是徐乘風的貼身侍衛,靳燕霆只當是王沖的案子有了新線索,起身摸了摸妹妹的頭就要出門。
靳炎緋追著他叮囑了句,“以前我小不懂事,對楚尋姐姐頗不友善,現在挺后悔的。既然她回來了,倒是個贖罪的機會,大哥你也千萬別像小時候那樣對她了?!?
靳燕霆低低的“嗯”了聲,先前因為她奪馬而生出的小小情緒早就因為母親的那番作為煙消云散了,愧疚之情又在心底悄無聲息的蔓延開來。
“說,”靳燕霆背著手,想聽一些其他事轉移注意力。
“晉王,破云在鬧市口突然發狂,踩傷數人。”
靳燕霆神色不變,“破云雖然性情暴烈,卻從不無故傷人,定是那些人膽大包天,又像之前那樣戲弄捕獵它?!?
破云雖是靳燕霆的坐騎,卻因它陪伴他多年,又極通靈性,靳燕霆從不拘著它。數月前初入京城就鬧了一場,也是那世家子活該,又是網又是套馬桿的想擒住破云,后來破云忍無可忍踢傷了他。破云下蹄子有分寸,世家子傷得不重,但這事卻鬧得有點大。原因無二,那家子陰盛陽衰,本就是四代單傳,男性長輩都命不長,留下幾十號老婦少婦小姐姐守著一個帶把的寶貝疙瘩。女人嘛,最是能嚎,還帶傳染的,吵吵鬧鬧的,拗不過不知天高地厚的寶貝疙瘩鬧騰,哭著喊著要找那馬主人賠罪,還要殺馬泄憤。后來的事,可想而知,若不是靳燕霆見他們一家子女人就指著這一個男丁活了,這事他們家要完,他也沒完。雖然不了了之,破云也大大的出名了。
就連破云額上的“晉”也是出了這事后,靳燕霆特意找人繡了綁上去的。
金烏欲言又止,硬著頭皮道:“這次是有人縱馬行兇,傷得還是薛丞相夫人的親侄兒,腿斷了。”
靳燕霆腳步一頓,他似乎才想起來,破云是被楚尋騎走了。
不好的回憶一股腦兒的涌了上來,仿似歷史重現,他擰著眉頭嘀咕了句,“這丫頭就會給我惹麻煩?!闭f完后,他自己就愣住了。
“具體怎么回事?”靳燕霆斂了神色,站在原地,聽金烏細細的匯報事情經過。
末了,靳燕霆想,楚尋曾害得丞相親女斷腿,這次又害得他內侄也斷了腿,薛夫人是出了名的小肚雞腸尖酸刻薄之人,只怕這事沒那么容易過去。楚尋這次就算不被押去刑部大牢脫層皮也會受到很多磋磨,念及此,靳燕霆暗道:“剛好綁匪這事欠她一個人情,這次就還了,我和她之間也就兩清了。往后她再要和小時候一樣不知輕重,我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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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府內,楚尋看著廊下站著老的老小的小十幾口人,只覺得一陣陣頭疼牙酸。
聽負責管事的德叔一番解釋,楚尋也大致了解了侯府緣何落敗成這般模樣。其一,當年郁家祖上跟太、祖皇帝打江山,封王拜相,郁老太爺被御筆親封郁候,且下了一道明晃晃的圣旨,“五代以內不降等襲爵”。啥意思呢?就是郁家五代內都以侯爵襲爵,但五代后,這皇恩就沒啦。
到郁封這一代剛好是第五代。
所以自郁封死后,郁候府的牌子也給摘了,現在也只是普通的郁府,尋常百姓人家。
雖然郁起沒資格授爵,但太后喜歡他們家的小姑娘郁黛,見其冰雪可愛,又聰明伶俐,就接去了皇宮,做了公主伴讀。如今闔府上下,說是吃著郁黛每月托人偷帶出宮的月例勉強度日也不為過。
這里就有人奇怪了,郁府好歹是五代侯爵,怎么一下子沒了爵位就寒酸成這幅模樣?
這就要從郁家的家風說起了,老太爺清廉剛正,不喜鉆營,因此教育出來的小輩也都一個賽一個的不食人間煙火。尤其到了郁封這一代,因為身子骨不好,打小就養在道館,常常被京中子弟譏諷在道館“修習仙法”。
后來郁封病故,郁家雖說不如京中權貴,但日子還是能過下去的,大小田莊店鋪也有二十五處,夠郁家兄妹好吃好喝的過一輩子。
況,那會兒郁家還有個郁二叔,不是本家的親叔叔,雖說關系遠了點,但勝在人品剛正無私。早些年郁封不大管事的時候,也都是郁二叔在負責管理郁家的大小事務。
原本郁封故去,對郁候府也沒多大影響,反正他們家也沒有因為這侯爵沾過多少光。沒落的權貴,只要不在外行事張狂,你不去招惹別人,也不會有人招惹你。剛開始郁家的遠親,也有不少趁著郁封故去,想來打秋風,分一杯羹的。但郁二叔謹遵郁小侯爺囑托,牢牢守住倆位小主子,那些遠親眼看著無便宜可占,漸漸的也就消停了,各自離去。
奈何,天有不測風云,郁二叔在郁起八歲那年去別莊收租子,遇到暴雨,被山上滾下來的石頭砸死了。死得突然連句遺言都沒交代。
自此后郁家的所有大權不知不覺就落到了郁二嬸手里。
郁起年紀小,出于對郁二叔的信任,也全身心的信任這位二嬸。況二叔在的時候,這位二嬸待他也沒話說,那會兒估計也一門心思守著郁家的吧。
如此又過了兩年,突然的某一天,毫無預兆的,郁二嬸和府里的官家齊齊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