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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是姐姐真的離開她了……
江雀音不敢想,只要稍稍想起這念頭,眼淚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過她哭得這樣凄慘,倒也有一樣好處,那便是更加坐實了江馥寧的死,省得裴青璋疑心。
兩個小道士見江雀音眼眶紅紅地站在那兒實在惹人可憐,正想上前安慰幾句,卻被一位年輕清貴的公子擋住了去路。
李玄淡淡看了那兩個道士一眼,撐開手中紙傘,徑自朝江雀音走去。
王忠福笑呵呵地上前,“太子殿下入山賞景,不喜旁人打擾,諸位都散了吧。”
太、太子?
兩個小道士嚇了一跳,這等身份的貴人,自然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兩人慌忙點頭應著,又招呼著其它人都散了。
李玄將傘撐在江雀音頭頂,看著小姑娘紅腫的杏眼,無奈地用手背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不過做場戲而已,倒惹得音音傷心了。”
聽得太子聲音,江雀音眼睫顫了顫,慌忙福身行禮,“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還未福下身去,手腕便被太子的手溫和扶起。
“本宮說過,音音在本宮面前,無需這些繁禮。”
“還有,本宮教過音音的,往后,該喚本宮什么?”
李玄含笑望著她,江雀音心跳加快,慌亂地垂下眸,聲音里兀自帶著哭腔,很小聲地道:“該、該喚太子哥哥?!?
李玄唇角笑容愈盛,他的小姑娘當真可愛極了,只是喚一句太子哥哥,整張臉便都熟透了。
“好了,莫哭了。本宮帶你去見你姐姐?!?
李玄牽住了江雀音的手。
小姑娘顫了顫,她仍舊有些怕他,卻還是乖乖地任由他牽著。
從見到江雀音的第一眼起,李玄便想,怎么會有如此懂事乖巧的姑娘。
她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像是受過了很多不被人知道的苦楚,讓他很想把人抱在懷里,憐愛,疼惜。
路過崖邊時,李玄遠遠望見張詠和幾個侍衛守在那里,急切地朝山崖下張望著。
李玄腳步微頓,他想,這件事,倒也算不上是他算計了他的兄弟。
他一早便勸過裴青璋,不該那樣對待江娘子,也該讓他嘗到些苦頭,長長記性。
李玄牽著江雀音,繞過崖邊,順著小路往山林深處去,來到一間樸素的小屋前。
他答應過江雀音,不會告訴江馥寧這一切都是他背后安排,所以將江雀音送到此處,便離開了。
江雀音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見江馥寧毫發無損地坐在里面,終于長長舒了口氣,紅著眼睛撲進江馥寧懷里。
“姐姐沒受傷吧?”
江馥寧笑著搖搖頭,“姐姐沒事,倒是音音,怎么哭得眼睛都腫了。”
江雀音囁嚅著,“姐姐方才跳下去的時候,音音真的好害怕。”
江馥寧摸摸妹妹的頭,“好啦,姐姐如今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嗎?”
李玄命人在崖下扯開一張堅實的大網,又鋪了好些厚實的被褥,江馥寧一跌下去,幾名侍從便動作迅速地連人帶網拖進了一旁的暗道里。等裴青璋下去尋人的時候,哪里還有江馥寧的蹤影,只剩下那支被她隨手拋下的發簪。
至于尸體——
那山崖陡峭險峻,饒是裴青璋身手再好,少說也得小半個時辰才能下來。山里原本就有好幾條餓狠了的野狗,半個時辰的功夫,足夠它們將尸體啃吃干凈了,所以見不到她的尸身,也并不會惹人懷疑。
一切都布置得仔細,江馥寧松了口氣的同時,心里對那位蕭狀元自是十分感激。
陵葛離開了菩提觀,這著實在她的計劃之外,如若不是妹妹求了蕭狀元,她此番還真不一定能借著今日的機會,順利脫身。
何況這蕭狀元辦事十分周到,不僅為她準備好了離京的馬車,還特意讓侍從指了一條隱蔽的下山小路,可以避人耳目。連她一早收拾好放在江家的那些金銀細軟,都替她早早搬到了這間小屋里來。那侍從說,她可以在這里安心住著,自會有道士為她送來飯食,她想何時下山都可以。
想起妹妹與蕭狀元的婚事,江馥寧仍有些不放心,“蕭狀元的身子可好全了?耽擱了不少時日,你們也該早些全禮了。姐姐還想看著音音出嫁,再離開京城呢。”
江雀音垂下眼睫,支支吾吾地,“他、他還病著呢,估摸著一時半會兒是起不了身的,姐姐就別管我了,早些動身吧,免得再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