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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此處,心中便無法遏制地涌上恨意。
不,她不愿過這樣的日子……
可她又能如何呢?
逃跑?
經(jīng)歷了上次的事,江馥寧很清楚,以裴青璋的手段,無論她逃到何處,他都會不遺余力地把她抓回來。
男人忽地挺身,喉間低低地長嘆,江馥寧弓緊了身子,那一剎近乎失去意識的恍惚中,她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若是……若是她死了呢?
若是她“死”在裴青璋的面前,他是不是就會放過她了?
第43章
江馥寧怔怔地想著, 全然未發(fā)覺裴青璋是何時起身,又是何時為她擦凈了身子,命青荷送來湯藥的。
濃苦的湯藥灌入喉嚨, 她的意識終于緩緩回籠, 烏眸里映出男人沉峻眉眼。
“怎么了?身上不舒服?”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裴青璋動作微頓,不由多問了句。
江馥寧的目光落在裴青璋臉上, 慢慢地移向別處,她抿了下唇, 聲音輕輕地:“是有些,許是白日里吹風(fēng)著了涼。”
裴青璋伸手探了探江馥寧的額頭,見并未燒熱, 便沒讓人去請郎中,只親自替她掖好被子, 又讓她枕在自己胸口, 貼著他的身子睡。
燈燭吹熄,房間里黑漆漆一片。
江馥寧在黑暗中睜著眼, 盯著床帳出神。
她心中隱約有了個模糊的計劃, 這計劃讓她死寂多日的心忽又泛起了幾分波瀾, 如同枯草逢春雨, 又掙出些許微弱的希望來。
這一夜,江馥寧幾乎一夜未睡。
卯時初, 她聽見身旁男人起身的響動,他動作極輕, 應(yīng)當(dāng)是不想驚擾仍在睡夢中的她。
江馥寧猶豫片刻,在裴青璋欲起身離開的剎那,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王爺……我頭有些痛, 心口也好悶,喘不過氣。”
她睜著一雙迷迷糊糊的眸子,眼下泛著淺淡烏青,像是一夜沒睡好,臉頰也是蒼白的,沒什么血色。
裴青璋心頭一緊,沉聲吩咐青荷,快些去將周郎中請來。
他在江馥寧身邊坐下,熟稔地將她攬進懷里,低聲詢問著:“還有哪里不舒服?”
江馥寧柔柔依偎在男人肩頭,纖長的羽睫柔弱地低垂著,她不說話,只是無聲地攥緊了男人的衣襟,一副十分依賴他的模樣。
裴青璋呼吸微沉,不由生出幾分后悔,早知如此,昨夜便該請郎中過來給她瞧瞧的。
好在周郎中不多時便提著藥箱趕來,匆忙取出脈枕,為江馥寧診了脈。
“如何?”見周郎中皺眉不語,裴青璋愈發(fā)心急,沉聲問道。
周郎中這才收回手來,躊躇著說道:“這……從脈象來看,王妃的身子并無大礙,觀王妃之面色,大抵是心病所致。王爺若得空,可以帶王妃多出門走動走動,看看山水風(fēng)景,這心情一好,身子自然便跟著好了。萬不能整日拘著,否則再康健的身子,也要憋出病來的。”
聞言,裴青璋眉心沉了沉,沒有接話。
周郎中緊張地攥著手,低頭候在一旁,等著裴青璋的吩咐。
好半晌,終于聽見男人淡淡道:“勞煩周郎中開些溫補的藥,給王妃補補身子。”
周郎中忙應(yīng)了聲是。
江馥寧靠在裴青璋懷里,聽得他竟只是吩咐了這一句,不由有些失望。
果然,他還是不愿輕易放她出去,即使她病了。
她倒并非裝病,這些日子她本就一直心有郁結(jié),昨夜又一宿未眠,自然格外憔悴些,既然脈象無異,便只能是心病了。
青荷很快熬好了藥送來,江馥寧溫順地由著裴青璋喂她,那雙清麗的眸子里再沒了往日看向他時的憤恨不甘,只剩下楚楚可憐的脆弱。
裴青璋眸色暗了暗,少頃,他終是擱下藥碗,對門外的張詠吩咐了句,讓他去請江雀音過來,陪王妃說說話。
江馥寧知道,他能讓妹妹入府陪她已是天大的寬容,她萬不能心急,需得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