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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便有了無辜的牽扯。
她不想在這樣的關頭再橫生枝節。
江馥寧將藥碗送到唇邊吹了吹, 作勢要喝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青荷不疑有他, 在她看來,這位小娘子既然愿意和王爺好好過日子了,自然也盼著能早些懷上王爺的孩子,定然會乖乖地喝藥的。
自宜檀來了映花院,江馥寧貼身的事便都自然而然地交給了宜檀來做,青荷走后沒多久,宜檀便捧著水盆進了屋,要服侍江馥寧梳洗。
江馥寧把藥碗擱在桌上,往前推了推,擰眉道:“尋個地方倒了,別讓人瞧見了?!?
宜檀應著,瞧著院子里無人,便端了藥碗悄悄出去了。
江馥寧穿好衣裳,目光無意落在手腕上,昨日不曾細看,如今借著外頭明亮日光,便看得格外清楚,按阿蔓所說,應當到了可以動手祛蠱的時候了。
她默了默,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昨夜與裴青璋歡好的情景。
不,不能再想。
她承認這些日子,裴青璋待她的確很是溫柔體貼,可她不能被這短暫的美好迷惑了心智,喪失了清醒。
只有親手挖去這蠱,才能徹底擺脫裴青璋的掌控,然后逃得遠遠的,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夫人,崔繡娘把做好的嫁衣送來了,您先試試,若是尺寸不合適,再讓崔繡娘回去改。”
門外響起丫鬟恭敬的稟話聲,江馥寧恍然驚覺,日子過得這樣快,還有七日便是大婚的日子了。
王府里四處都看管得緊,一日四遍巡查,下人們都清楚,若是大婚那日出了什么差錯,王爺定不會輕饒了他們。
即使她如愿祛了蠱,沒有裴青璋的允許,也根本無法離開這王府半步。
江馥寧眼眸暗了暗,兩個丫鬟已經將嫁衣捧了進來,恭恭敬敬地送至江馥寧面前。
她站起身來,任由丫鬟們殷勤忙碌著,將繁復的嫁衣細心地為她穿在身上。
那樣明艷的紅,四年前,她也曾穿過的。
她仍能記起當時裴青璋的模樣,年輕的男人身著喜服,俊美面龐上鍍著一層清寒的薄光。
他望著她描著紅妝的臉,良久,只淡淡道,侯府不會虧待你。
那是裴青璋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嫁給謝云徊之后,她偶爾也曾夢見過他,冬夜里他炙熱的胸膛,那些沉默的親吻,男人粗重的喘息。
到后來,只剩無邊無際的黃沙白雪,他的身影沒在蒼茫塵霧里,染著斑斑血跡,再看不真切。
她從未想過有一日,她會再為他穿上這身嫁衣,再嫁他一回。
銅鏡里映著紅,鮮艷灼目。
江馥寧望著鏡子,靜靜出神了許久,直至門外響起大黑兇狠的叫聲,她才回過神,蹙眉朝門口望去一眼:“怎么了?”
青荷腳步匆忙地進來稟話,一臉為難:“夫人,是丞相府的蘇小姐來了府上,鬧著要見您。蘇小姐畢竟身份貴重,王爺不在府里,侍衛們也不敢輕易對蘇小姐動手,怎么攔都攔不住?!?
蘇窈?
想起上次在侯府時小姑娘那些拈酸譏諷的話,江馥寧隱約能猜到她今日是為何而來,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大膽的主意。
她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心,淡聲吩咐道:“來了便是客,請蘇小姐進來說話吧?!?
青荷有些擔憂,那位蘇小姐的性子瞧著可不是個好打發的,但江馥寧既已開了口,她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將蘇窈帶了進來。
蘇窈走進屋中,看見江馥寧身上大紅的嫁衣,登時怒火中燒,她怎么也沒想到,王爺竟然真的要娶江馥寧做王妃!
那日被趕出侯府后,蘇窈一回到家便把自己關進臥房委屈地哭了好些日子,后來還是母親過來安撫她,說李夫人很喜歡她,這王妃的位子定然是屬于她的,王爺就算一時被那等狐媚女子迷了心智,過兩日也該清醒了,不會分不清輕重。
蘇窈信了母親的話,便在家里眼巴巴地盼著她與裴青璋的婚期,誰知昨日母親從宮宴上回來,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纏著母親逼問了好一陣,才得知了這個令她五雷轟頂的消息。
一個改嫁過一回的婦人,王爺竟然、竟然對她癡情至此,縱使如今功名在身,這正妻之位,卻依然為她留著……
母親如此慨嘆著,可蘇窈卻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
定是江馥寧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哄得王爺著了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