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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要, 便好好受著。”裴青璋冷眼看著她單薄顫抖的脊背,“夫人想要多少, 本王便給多少。”
江馥寧死死抓著枕頭, 勉強支撐著,她不知裴青璋究竟為何生氣, 只能語無倫次地, 想到什么便說什么:“我、我只是不忍王爺辛苦, 所以才說讓王爺回去歇息……那些補湯, 王爺若不喜歡,下回我不做了便是, 又何必、何必這樣……”
裴青璋冷笑:“為何不做,若沒有夫人送來的補湯, 本王哪有力氣滿足夫人?”
男人嗓音涼薄,帶著幾分自嘲的譏諷。
江馥寧顫顫落下淚來,她再無法承受這樣兇狠的力道, 意識都模糊起來,聲音也發著抖:“我與王爺馬上便要成親了,所以我才想著多與王爺親近親近,若是哪里讓王爺不高興了,還請王爺直言……”
此刻江馥寧只想快些從男人的掌中逃離,幾乎是滿口胡言,裴青璋卻頓了頓,漆眸瞇起,目光落在她顫抖起伏的雪肩上,緩緩道:“夫人……當真是如此想的?”
“自、自然?!?
“可本王記得,前些日子,夫人還口口聲聲說,不愿嫁給本王?!迸崆噼吧ひ舻统?,透著危險的意味。
江馥寧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撒謊:“婚期都定下了,日子總歸要過下去,我還能一輩子冷著王爺不成?”
女子聲音輕軟,尾音微微上揚,落在裴青璋耳中,不覺帶了幾分委屈撒嬌的意味。
男人掌心力道慢慢松緩下來,江馥寧扶著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裴青璋盯著她清嫵的小臉,濃密羽睫上還掛著淚珠,實在楚楚可憐。
他想,是他錯怪了他的夫人。
她的確想通了,否則也不會乖乖待在這映花院,安分地看著梅花凋落,積雪消融,靜待婚期。
她想與他親近,想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想與他回到從前,只是,用錯了方式。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的夫人——
畢竟以前在侯府時,他們平日里便沒什么話講,她想親近他,自然只能用這樣的方法。
裴青璋只覺心口那股徘徊多日的燥郁倏然消散,他俯身將江馥寧抱進懷里,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嗓音喑?。骸笆俏也缓谩!?
男人突如其來的溫柔令江馥寧有些措手不及,沒想到她隨口胡言的一番話竟如此輕易地便將裴青璋哄好了。
這一夜,江馥寧幾乎如同做夢一般。
高大英武的男人躺在床上,而她頭一次被允許俯視著他,肆無忌憚地享受他堅實的肌肉,有力的勁腰。
翌日晨起,裴青璋親自抱著她去洗漱梳妝,又陪著她用過了早飯,才離開映花院,去了軍營。
青荷笑呵呵地走進來,“夫人,王爺交代了,您若覺得憋悶無趣,可以去書房坐坐,王爺特意讓管事采買了一大批書冊,今早剛收拾妥當呢?!?
這便是允許她在王府中自由走動了。
江馥寧默了片刻,才道:“王爺有心了?!?
她的確無事可做,于是便帶上宜檀,隨青荷在王府里四處轉了轉,走得累了,才來到裴青璋的書房。
桌案上擺著幾本泛黃的書冊,江馥寧隨手翻開幾頁,都是些兵法之類,十分晦澀難懂。
貼墻的那面木架,倒是擺了好些詩詞賦本,還有許多新鮮的話本子。
原來,他竟知道她的喜好。
江馥寧默了默,隨意拿了一本,坐在裴青璋的圈椅里,閑閑地翻看著,倒是這些日子以來,難得的心緒清靜。
晌午時分,張詠來了府上,身后還跟著一條毛發黑亮、十分精神的狼犬。
江馥寧認得它,那是裴青璋養在軍營里的狗,名叫大黑,長著一口鋒利的獠牙。
裴青璋偶爾會帶它回府,只是怕它傷了府中下人,往往只許它在后院活動,她只無意中撞見過一回,在出府的小路上,大黑乖巧坐在男人腳邊,搖著尾巴,等著男人把手中血淋淋的骨頭扔給它。
江馥寧不怕狗,卻怕那骨頭上的血,是以站得遠遠的,可大黑卻仿佛知道她的身份似的,汪汪叫著跑過來,親昵地蹭著她的裙子。
直至男人冷聲喚了它的名字,它才委屈地耷拉了尾巴,回到了裴青璋身邊。
“夫人,王爺說,天氣暖和了,您也該在王府里多走動走動,王爺白日里不能在府中陪伴夫人,所以便讓屬下將大黑送來,陪在夫人身邊,權當給夫人解悶了?!睆堅伖Ь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