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涸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翠兒忙不迭地去了,公子的藥可是這容春院里頭等緊要的大事,她自然不敢怠慢。
江馥寧隨意披了件夾襖,站在一旁看著那幾個小丫頭干活,想起昨日那事,仍有些心神不寧的。
忽聞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她心不在焉地抬起頭,便見宜檀頂著一張凍得通紅的小臉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還未至她跟前,便喜滋滋地喊道:“夫人,二姑娘給您遞信了!”
江馥寧的眼里驀地有了神采,急急朝她伸出手:“快拿給我瞧瞧。”
自打她嫁入謝家,和妹妹見面的機會便一年比一年地少了。她要照顧謝云徊的飲食起居,還要應付許氏的磋磨教訓,著實有些抽不開身。至于孟氏那頭,一向是不待見她們姐妹的,孟氏整日把她妹妹拘在家里,極少許她出門走動,只白白空耗著光陰,她瞧著孟氏那意思,怕是等再過一兩年,便要尋個富庶人家將她妹妹嫁了,賺上一筆豐厚的聘禮,好給她自個兒的寶貝女兒再添些嫁妝。
當初江馥寧肯順孟氏的意,先嫁了安遠侯府,后又不顧名聲改嫁謝家,便是因孟氏幾次三番地要挾恐嚇,揚言若是她不肯聽話,便要做主將她妹妹許給那位年過半百的徐國公做續弦。
因著她這兩樁高嫁的婚事,孟氏的小兒子孟韋仰承侯府的人情,得了個看守校場的閑散差事,好不自在,小女兒孟婉荷也與謝家的一戶遠房表親定了親,聽說對方年紀輕輕便高中探花,不日便要調至京中任職,前途一片坦蕩。
如今孟氏好處得盡,自是不必再拿她妹妹威脅什么,更不必白白浪費銀子將人養在府里,便動了將她許人的念頭。
這消息還是江馥寧上月回江府賀壽時,無意間從幾個碎嘴婆子口中聽來的,她憂心著妹妹,奈何容春院里瑣事繁多,又逢年關將至,各家來往走動的人情都得她費心打點,忙得幾乎腳不沾地,本想著待過了年再回府探望妹妹,不曾想她竟先遞了信出來。
粗簡信箋上,是她熟悉的清秀筆跡,只寥寥幾字,約她今日巳正在后街的柳氏糕點鋪門口見面。
“夫人,奴婢留心向那送信的丫頭打聽了幾句,說是今兒孟夫人與徐家、趙家兩位夫人去了芳梅苑賞梅,所以二姑娘才得了機會,悄悄命她送了信來。”宜檀小聲道。
江馥寧自然明白這機會來之不易,正好今日謝云徊要出門講學,可以順路捎她一程,這樣便不必再另備馬車,免得讓許氏知曉,又要在背后說三道四。
不多時,便有丫鬟來稟說謝云徊醒了,江馥寧趕忙命人去小廚房煎藥,又叫丫鬟擺飯,緊趕慢趕地,總算是掐著時辰出了門。
石地上積雪未融,馬蹄子打著滑,慢吞吞地往后街行去。
得知江馥寧要去見妹妹,謝云徊便解下腰間錢袋,摸出幾吊錢遞了過去,讓她給妹妹買些喜歡的東西,權當是他做姐夫的一點心意了。
江馥寧連忙替妹妹謝過了,夫妻倆少不了又是一番溫存,直至馬車在糕點鋪門口停下,她才探出一張紅彤彤的美人面,低著頭下了車。
“姐姐!”江雀音早早便在此等著了,如今終于見著了姐姐,歡喜得杏眸里都泛著淚花,不由分說便一頭扎進她懷里,悶聲撒著嬌,“姐姐,我好想你……”
江馥寧眼眶驀地一酸,又怕落了淚惹得妹妹更加難過,只得強忍下淚意,輕拍著妹妹的脊背,低聲嗔怪道:“好了,都多大的姑娘了,怎的還跟小孩子一般?快起來,莫要讓人看了笑話。”
“讓他們笑話去,我才不管。”江雀音賴在她懷里,頗為得意地說道,“我打聽過了,孟夫人今日要在芳梅苑和那幾位貴夫人用什么‘梅花宴’,估摸著要天黑了才能回府,我可以和姐姐在外面逛一整天呢!”
江馥寧忍不住低頭捏了捏她通紅的鼻尖:“今日叫姐姐出來,就為了這個?”
她很了解自己的親妹妹,江雀音并非貪玩的性子,若沒有極緊要的事,是斷斷不會如此大費周章地約她見面的。
江雀音聞言,這才戀戀不舍地從她懷中掙了出來,拉著她的手悄悄問道:“姐姐,我是聽說,世子爺從關外回來了,還得了陛下賜封,成了什么王爺?那你與姐夫……”
女孩秀氣的眉心緊皺著,顯然擔憂極了,她眼巴巴地望著江馥寧,只盼著能從她口中聽到一個令她心安的回答。
母親去得早,只留下個撒手不管事的爹和勢利自私的繼母,江雀音自幼與姐姐相依為命,同是江家的小姐,卻得處處看人臉色,日子過得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直至江馥寧出嫁,這日子才勉強好過了幾分,可江雀音清楚,她的一切都是姐姐用一樁不情愿的婚事換來的,她心中愧疚,卻什么忙都幫不上,只能乖乖地待在江府,不想再給姐姐添麻煩。
后來江馥寧改嫁,江雀音著實替她高興了一場,謝氏公子驚才絕艷,乃人中龍鳳,這自然是難得的好事,可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好日子才過了沒幾年,昨兒個她竟聽聞,那位裴世子不僅沒死,還帶回了一身戰功,成了皇帝跟前的紅人……
聽見王爺二字,江馥寧只覺呼吸發緊,昨日的一幕幕恍惚又在腦海中浮現,她用力攥緊了手心,強撐著朝江雀音笑了笑:“別多想了。我與你姐夫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誰都拆散不得。何況王爺如今風光正盛,昨日宮宴上陛下又提了賜婚一事,想必不日便會迎新人入府,又怎會計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