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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若沒個好顏色,能嫁得進首輔府么?”
“人家如今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知府夫人了,隨夫在外,又沒有上頭婆婆盯著,左右妯娌又不能給她添堵,這日子過得舒適著呢!”
“可如今這一回府,真真是兩眼一黑,像個瞎子一般,一不小心便會踩坑,難怪這內(nèi)宅會亂成這般模樣!”
……
周圍的竊竊私語不停地響著,沈昕顏低頭啜著茶水,心里也是一陣嘆息。
外頭差事沒了,自然在內(nèi)里爭起來。這溫氏雖是庶媳,可到底占了個“長”字,而周老大的官職也不算低,若是想爭上一爭,也未必爭不過來。
至于周府嫡系,最大的兩個靠山,一個是周首輔,一個是周皇后,如今兩個都是泥菩薩過江,哪還顧得上府里這婆媳間、妯娌間的爭斗。
沈昕顏與楊氏坐了半晌,又與在座的數(shù)名夫人閑聊了幾句,便見方碧蓉帶著侍女走了進來,而平良侯夫人及方氏母女倆隔得片刻才進門。
看來是由方五夫人方碧蓉作陪了。
沈昕顏了悟,就是不知這是方碧蓉自動請纓,還是周府內(nèi)宅爭斗后的妥協(xié)之舉。
“好些日子不見,世子夫人一向可好?”方碧蓉行到她的跟前,含笑問候。
“托五夫人的福。”
沈昕顏見她氣色頗好,周府的下人待她的態(tài)度也算是恭敬,瞧來在府里的日子并不似楊氏曾經(jīng)以為的那樣難過,讓一直等著看她笑話的楊氏頗為失望。
再看著她應(yīng)對得體,舉止大方有禮,對著滿堂比她年長、比她有品級的誥命夫人也絲毫不顯怯,不過片刻的功夫,倒是得到了不少夸贊。
準備離開的時候,因方氏臨時想起還有事要交待妹妹,滿臉歉意地拜托她與楊氏稍等片刻,這才急急去尋方碧蓉。
引路的周府侍女見狀,便引著她們到不遠處的涼亭處稍作等候。
反正又沒有別的什么事,沈昕顏并沒無不可,楊氏亦然。
片刻,小姑娘特有的清脆軟糯聲音在不遠處傳了過來,沈昕顏望過去,便見數(shù)名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從花樹下轉(zhuǎn)了出來,看著幾人的打扮,猜測著或許是府上的姑娘,直到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龐,她便肯定了這個猜測。
因在喪期之故,那幾名小姑娘的穿著打扮都比較素凈,盡管如此,沈昕顏還是一眼便認出了當中的周莞寧。
皆因在這些孩子里頭,周莞寧的容貌著實太扎眼,就仿佛是一顆散發(fā)著瑩潤之光的明珠,輕易便將周圍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柔美的氣質(zhì),天生便適合作此素雅簡單的打扮,如今雖然年紀尚小,可也漸漸顯出幾分長大之后的姿容來。
“那小姑娘長得這模樣,嘖嘖,再過些年,滿京城的姑娘都要被她給比下去了!”便是一向有幾分刻薄的楊氏,也發(fā)出一陣驚嘆。
沈昕顏笑笑,又再度望過去,便發(fā)覺周莞寧孤單單地走在另一邊,其余幾名小姑娘或是手拉手,或是緊挨在一起咬耳朵,明顯便將她排擠出去。
對此,她也并不意外。
她這個“兒媳婦”一向便沒有什么朋友,便是初時勉強稱得上是“朋友”的,到后來也總會因為這樣那樣之事而漸行漸遠。
她收回視線,低著頭去拂了拂不知何時飄落在裙面上的樹葉,突然聽到身邊的楊氏‘呀’的驚叫出聲。
她陡然抬頭,沿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竟然見周莞寧跌落一邊的池子里的。
那池子不算大,可對一個七歲的小姑娘來說也不是輕易能爬得上來的。
她‘呼’的一聲站了起來,卻又見不知從何處竄出來一個男孩子,‘撲通’一聲跳落池中,硬是將在池里掙扎撲騰的周莞寧給拉了上來。
而早前與周莞寧一起的那幾個小姑娘,早在看到她落水時便尖叫著跑開了。
自有聽到異響的周府下人趕過來,將渾身濕透了的周莞寧抱了下去。
沈昕顏緊緊地盯著那名救了周莞寧的男孩子,見他不以為然地沖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擺擺手,片刻,又像是嘀咕了一句什么話,然后飛也似的跑掉了。
“嘖嘖,這周府的家教著實太差了,小小年紀便能對自家姐妹下手,若是長大了還了得?”從頭到尾目睹全過程的楊氏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二姐你說是吧?”說完,她又碰碰沈昕顏的胳膊。
“什么對自家姐妹下手?”沈昕顏已經(jīng)回神,不解地問。
“原來你沒瞧見啊?那位長得最出眾的小姑娘,是被最高的那一位給推下去的。”楊氏解釋道。
沈昕顏有些意外,但好像又不是很意外。
“我看啊,八成是嫉妒人家小姑娘長得比她好看!”楊氏直接下了結(jié)論。
沈昕顏覺得,她這個理由真的太有說服力!
“讓兩位弟妹久等了,抱歉,咱們這便回府吧!”方氏尋了過來,一臉歉意地道。
“無妨無妨,你們姐妹好些日子沒見,自然有說不完的悄悄話,反正我與二嫂也沒有什么要緊事,略等片刻也沒什么。”楊氏意有所指。
方氏只當沒有聽到,歉意地笑了笑,妯娌三人便啟程回府。
馬車才駛出一段距離,忽聽車外傳來了一陣陣喧嘩之聲,隱隱聽到好像有人在說有圣旨到。
“有圣旨?難不成陛下下旨奪情起復?”楊氏下意識便道。
若是如此,那長房和那方碧蓉也太好運氣了吧!
方氏心思一動,同樣想到了這個可能。
沈昕顏并沒有在意這兩人的話,腦子里一直想著方才救起周莞寧的男孩。
因距離比較遠,她并不是看得太清那孩子的容貌,只知道是一個年紀與她的兒子差不多的孩子,瞧著那身打扮,看來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公子。
“居然不是對首輔大人奪情,而是對他那位庶長子,這樣一來,這周府闔府不就是只有這位庶長子一人仍在朝堂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