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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嘛。”程尋笑了笑,“讓我選擇嗎?”她有點不敢相信。
蘇凌笑笑,算是默認。
程尋緩緩踱來踱去,以她自己來說,如果硬要在東宮長史和崇文館校書郎中做選擇的話,無疑她更中意后者。只可惜品級低的有點多。
蘇凌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本來我以為會有崇文館學士……”
“這個不急。”程尋擺手。崇文館學士掌管典籍、教授學生。她自覺以她現在的學識,去教授別人,還差了那么一點。
不對,現在最要緊的,難道不是皇儲未立,還沒有東宮太子嗎?思及此,她扭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是她不管怎么選,都要做他的屬官啊。
“是不急,皇儲未立,你還有時間慢慢考慮,也可以和家人商量一下。”蘇凌笑了,“你大概要成為大周的第一個女官了。”
他聲音極輕,可程尋卻聽得心頭一熱。電光石火之間,她心念如潮,迅速轉過身,直視著他,一雙黑眸寫滿了熱切。她不由地問:“第一個?那么是不是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這么一想,她責任重大啊。
蘇凌微微一笑:“博學宏詞科不限男女,那么有了第一個之后,肯定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他挑一挑眉,笑道:“你沒有聽說么?近來京城里不少人在為自家女兒尋找女夫子。”
可惜的是,女夫子不多,真正博學多才的女夫子更少。
程尋怔怔地搖頭:“我沒有聽說啊。”她一顆心砰砰直跳,仿佛真的看到多少年后,女子地位提高。
想到這兒,她不自覺又想到了系統,想到了《易釵記》。她心口一緊,忽然問了一句:“蘇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剛相識時是另一番光景的話,我們現在會如何?”
《易釵記》里,呦呦和蘇凌沒什么交集,反而是和杜聿的來往要多一些。
蘇凌一怔,不料她會有此疑問。他腦海里飛速閃過他們初遇的場景,輕笑道:“沒有如果。呦呦,沒有如果。”
雖然他們的熟識和相戀與誤會分不開,但他想,這些都是早已注定的。他注定了會和她一直在一起,誰都分不開。
—
當朝臣再一次上書請求立太子時,皇帝沉默了片刻,下旨令禮部著手準備。
蘇凌近來很忙,行云閣的課程暫時告一段落。程尋也先行回了書院。
她回到書院,最歡喜的莫過于母親雷氏。雷氏親自下廚做了幾樣女兒愛吃的小菜,看女兒吃的歡喜,她也露出了笑容。
盡管雷氏廚藝平平,可程尋依然贊不絕口。飯后,她同父母兄長說起了皇帝要授予官職一事。
“崇文館校書郎和東宮長史,哪一個好些?更適合我?”
程啟皺眉:“授予何等官職,要看圣意。”他心說,這是你覺得合適就行的嗎?
程尋一笑:“二哥,就是圣意讓我選的啊。”她簡單說了蘇凌的意思,自己先道:“雖然校書郎官職低一些,不過我自己更中意這個。我喜歡和書打交道。”
程淵沉吟片刻:“呦呦,你真要入朝為官?”
“啊?”程尋不解其意,她想了想,輕聲道,“朝廷選拔人才,我考了一等頭名,是要做官的。”
程淵失笑,輕輕搖頭:“不是這么個理兒,咱們家自你曾祖父起,就沒出過白身,但是在朝為官的并沒有幾個人。”
“我知道。”程尋點頭,站的規規矩矩,“曾祖父說,不做能臣,就做良師。所以曾祖父、祖父、父親……”她又瞧了二哥一眼,“還有二哥,參加科舉卻不出仕,以教書育人為己任。如今在朝為官只有二叔和大哥。”
程淵緩緩點一點頭:“的確是這樣。”
程尋又道:“爹爹,我是想過將來去開一家書院的,可是,現在,我想試一試別的路。”她說著眼中閃著熱切的光:“爹爹,宮中藏書,比咱們書院文庫里還要多很多。還有,朝廷承認了我的身份,同意了任用女官。我若是推辭,豈不辜負皇上的美意?”
“呦呦,你終歸是要嫁人的。”程淵輕嘆一聲。
“二哥也娶妻了啊,二哥娶了嫂嫂之后,繼續還在書院,并沒有什么變化啊。”程尋道,“再說我還小呢,成親也不急在一時。”
程啟忽道:“說起來,前幾日還有人打探你,想要上門提親。”
“不不不。”程尋連連擺手,“我的事不急,全都推了,說我已經許了人了。”
看她緊張的模樣,程淵不禁笑了:“急什么?不會把你亂許人的。”
不過,程淵有些不理解。距離去年蘇凌上門為自己求親,也有快一年了。到現在也沒有正式文定。他瞥一眼女兒,心說,如果早早定下了,或許她現在也就不用考慮是否做官、做什么官了。
—
程尋連著幾日看系統出現的《易釵記》的內容,越看越不好受。
《易釵記》里,蘇凌同樣剛到書院沒多久,就和人私斗,自行住在了文庫旁邊的小舍,同樣在騎射課上技壓全場……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僅僅一筆帶過而已。
寫的更多的是呦呦,是杜聿。
呦呦發現了杜聿的秘密,知道他家境貧寒,知道他母親就是膳堂打飯的焦大嬸。兩人因為這個秘密漸漸熟悉。
……
程尋隱約覺得,《易釵記》里的呦呦,并不是她。雖然都是來自未來,可她總認為,她們并不是同一個人。
《易釵記》的呦呦,在書院月測的名次也靠前,但是擅長的科目和她所擅長的,并不相同。說話、行事也不大一樣。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自己的一點假想,不過這么想著的時候,她心里會稍微舒服一些。
隨著時間的推移,《易釵記》里出現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她幾乎能通過字里行間看到“呦呦”和杜聿之間涌動的粉紅。每每看到這些,她都一眼掃過,改而去尋找關于蘇凌的種種。
然而對蘇凌的描寫只是泛泛,并不算很多。從“呦呦”的視角去看,那是一個神秘的、來往不多的男同學而已。
和程尋記憶相同的是,“呦呦”十三歲那年的臘月初八,陽陵侯府忽然派了管事,接走了蘇凌。
至此,蘇凌的另一身份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