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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這等阿諛奉承的話平日里我聽的也夠多了,兄弟之間就不必說了”劉雋目光穩(wěn)穩(wěn)地落在棋盤上,“司馬紹不過是個世子,如何拿他與陛下做比?更何況,若是朝廷不允,他也不過承襲瑯琊王之爵位,至于那些丞相、大都督之類……”
劉雋不用印,他這輩子都是師出無名。
“不過,”劉雋落下最后一子,看著劉啟懊惱的神情,氣定神閑道,“陛下求賢若渴,宗室如今又頗為凋零,若是司馬紹當真是可用之才,且乃心王室,亦可重用?!?
劉啟心道,真要那般,兄長怕是也容不下他了。
第107章 第十八章 江東獨步
興許劉雋前世今生在易學(xué)上造詣頗深,距他鐵口直斷不過一月,王敦便打著“清君側(cè)”的旗號反了,繼而一路勢如破竹地直入石頭城,司馬睿大敗之后,只得讓王敦所要除去的親信劉隗、刁協(xié)逃離,刁協(xié)被殺,劉隗則率妻小親信由淮陰北上,前往洛陽投奔劉雋。
劉雋本人既告病,便由溫嶠代為接見,與此同時,每日仍在關(guān)注江東動向。
王敦不僅不去朝見司馬鄴,還在建康此處劫掠,而司馬睿身邊屬僚官吏盡數(shù)逃逸,最終只好遣使求和。
“你是說瑯琊王竟然命百官到石頭城拜見王敦,還大赦天下?”劉雋挑眉,看向尹小成,“最終還大赦天下,恕其無罪?”
“正是。”尹小成業(yè)覺得不可思議,“今日朝廷的旨意已經(jīng)下來了,王敦被任為左丞相、都督江東諸軍事、錄尚書事、江州牧,封武昌郡公,食邑萬戶。”
劉雋冷笑,“王敦呢?竟然就退兵了?他要是有司馬氏當街弒君的膽氣,興許瑯琊王氏也能撈個天命所歸?!?
他起身踱步,“司馬睿如此暗弱,令人瞠目。王導(dǎo)呢?”
“聽聞王氏因為王敦也是四分五裂,王導(dǎo)、王彬、王棱等并不茍同,其中王棱前些日子暴斃,建康城都傳聞是王敦所害。”尹小成一拍腦袋,“對了,此番世子司馬紹屢次要求出城決戰(zhàn),而且聽聞所出計謀本可奏效……”
“換句話說,這個世子有勇有謀?”劉雋笑了笑,“此事,王丞相很該知曉。”
司馬睿彌留之際,王敦突然發(fā)難,要以不孝之名廢黜司馬紹世子之位,司馬睿本就憂憤交加,被他這么一激,硬生生沒挺過去。
此時半朝文武皆為王黨,司馬紹臨危繼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長安的朝廷上表朝貢。
相比他老子,司馬紹確實是個聰明人,敏感地意識到只要沒有明顯的篡逆之心,司馬鄴不介意宗室枝繁葉茂、兵強馬壯。
于是司馬鄴立時允許司馬紹承襲司馬睿生前所有官職爵位,那么問題來了——王敦也是左丞相,司馬紹也是左丞相,在江東,到底誰說話算數(shù)?
這么一來,王敦與司馬紹的矛盾進一步激化,此時石勒又在北邊蠢蠢欲動,就在朝廷急不可耐地發(fā)了數(shù)道密旨要劉雋回去主持大局時,一個消息傳來——王敦病了。
劉雋半信半疑,畢竟他自己也已經(jīng)染病在榻兩月有余,萬一王敦也玩了一出金蟬脫殼,實則夜襲建康呢?
然而司馬紹宣稱王敦死訊,與此同時王導(dǎo)竟然率領(lǐng)瑯琊王氏為王敦發(fā)喪,這反而讓劉雋篤定,王敦定然命不久矣。
于是,他立刻命中書省宣旨討伐王敦,與此同時,任命陶侃為荊州牧、劉啟為江州牧。
詔令一出,王敦大怒,不顧病體沉重親自舉兵,親率五萬大軍直趨建康,與此同時,劉雋病愈、領(lǐng)三萬梁州兵直撲武昌討逆。
“什么?”一個白皙俊秀、高鼻深目的青年面沉如水,“不是說劉雋病得下不了榻、王敦病得上不了馬,怎么一夜之間全都霍然而愈了?”
“不僅如此,王敦聽聞武昌被攻,下了軍令狀,務(wù)必要拿下建康?!?
司馬紹笑了笑,“劉雋鮮少敗績,武昌如今空虛,絕無可能守住,故而若不攻下建康,王敦就成了喪家之犬,如此,怎能不破釜沉舟、狗急跳墻?”
“殿下,難道咱么就這樣將荊州、江州拱手讓人?”
司馬紹悶咳一聲,苦笑,“從前此二州在王敦手上,也不在咱們手里。此外,就是孤名義上也是朝廷的臣子,長安那位下了旨,就大局已定了?!?
“呵,從前各州刺史各行其是,誰當真把長安那垂髫稚子當一回事?”
“此一時彼一時,從前他無可奈何,可現(xiàn)下他有劉雋,便有的是兵是糧是手段?!彼抉R紹近來總是頭暈氣短,說了一會子話便乏了,坐回榻上。
他沉吟許久,目光頗有幾份蕭索和茫然,心道:“從前王父做了種種準備,就等著登臨九五那日,如今看來卻成夢幻泡影。若是司馬鄴駕崩,或者……這世上沒有劉雋便好了。”
此時的劉雋已拿下了武昌,根本懶得去思慮這世上是有他好,還是沒他好,此時他得到了一個意外之喜——被王敦強行征微為長史的陸玩。
所有王敦黨羽都被禁錮在衙內(nèi),劉雋趕緊卸甲,加冠易服前去探望,一進囚室便道:“此乃江東名士,怎可如此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