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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著手肅清奸細、安定人心，修葺城墻、安葬骸骨。

有的負責(zé)撫恤亡者、安頓傷者、犒勞存者、封賞有功者。此戰(zhàn)雖然拿下了洛陽，但不可謂損失不慘重，這些年征戰(zhàn)練出的老折損近半，還要不斷擴充兵源、抓緊練兵，否則下一戰(zhàn)應(yīng)付強敵則會捉襟見肘。

有的奔往田間鄉(xiāng)里，清點丁口、丈量田畝，勸課農(nóng)桑、復(fù)耕復(fù)市。

與此同時，如溫嶠這般的文膽還得幫著劉雋向朝廷上表報捷，一篇表章幾易其稿，字字斟酌，也不知他是造作小人還是純質(zhì)君子，明明位列三公還是皇帝的入幕之賓，在禮數(shù)上卻比微末小官還要謹(jǐn)小慎微。

一時間整個幕府人人走路帶風(fēng)，恨不得生出雙翼。

也正因如此，不過短短兩月，洛陽已然秩序井然，若不是掩藏在新磚下的焦土，幾乎看不出惡戰(zhàn)的痕跡。

朝廷的回音遲遲不來，但各州郡的賀儀卻盡數(shù)到了，幾乎所有封疆大吏都不約而同地請?zhí)熳舆w都洛陽。

在這個節(jié)點，劉雋如何作想就顯得格外重要，從江東到關(guān)中，從幽燕到巴蜀，幾乎所有人都在觀望這位年輕將軍會如何抉擇。

長安，宣室殿。

“司空才略絕異，平定三州（梁、雍、豫），風(fēng)行草偃，氐羌咸服。今又克服神都，滅國仇讎，立下不世之功，陛下宜加以封賞，方能使士人來投，將士死命。”

“司空爵不過郡公，也不過與王敦、蒲洪之流相類，還請陛下益封。”

“若司空不能錄尚書事，何以服眾？”

經(jīng)此一戰(zhàn)，劉雋在朝中的聲望幾近被推到頂點，不論從前是否為他的黨羽，此番都紛紛跳出來聊表忠心，生怕落人下乘，惹得這位新貴不快。

司馬鄴端坐其上，笑而不語，也不知在聽還是未在聽。

忽而一人開口道：“陛下，曾有人道司空其人文類魏文、武類魏武，倘若放于外定成禍患，長此以往，恐怕洛陽又有一君矣！”

眾人定睛一看，發(fā)覺竟是辛賓，此人原先在門下省做尚書郎，還是因為劉雋的提攜才得以去皇帝身邊隨侍，如今突然發(fā)難，讓人不得不猜疑天子的態(tài)度。

“魏武么？臣倒是覺得司空忠敬款誠，心向王室，應(yīng)宜加貴寵，召還京邑。”杜耽悠悠然道。

“可若是司空不奉詔，或是奉詔后又歸返洛陽，又當(dāng)如何？”京兆韋氏閥主緊接著道。

杜耽一笑，“那便是他對朝廷不忠，對天子有不臣之心。”

此言一出，劉雋一黨立時開始反擊，一時間朝堂之上吵得沸反盈天。

司馬鄴輕咳一聲，結(jié)果所有人只頓了頓，又開始各吵各的，不禁無奈地看了一旁的畢恭一眼。

畢恭會意，大聲喝道：“諸公何以在君前失儀至此！”

他這么一吼，眾人總算是想起了玉階之上的司馬鄴，紛紛躬身肅立。

司馬鄴緩聲道：“朕與司空乃是總角之交，雙心一意，從未有半點猜疑嫌隙，若再有人挑撥離間、惡語中傷，朕絕不姑息。”

“永嘉之后，洛陽蒙塵，懷帝罹難，神州陸沉，兵荒馬亂。故而此番劉曜被擒、胡趙滅國，乃是我朝數(shù)十年未有之盛事，不僅要對將士們大加封賞，還應(yīng)祭祀天地、告慰祖宗。”司馬鄴看向杜耽，“依朕之見，不僅不該將司空召回京城，反而應(yīng)當(dāng)朕親臨前線勞軍，并擇一吉日在洛陽告廟。至于之后是還都洛陽還是繼續(xù)定都長安，還需朕與司空商議后再行定奪。”

鴉雀無聲，不論是劉雋身后的北方豪族還是軍功寒門，還是杜耽身后的關(guān)中、河?xùn)|士族，此時都把不準(zhǔn)圣意，最終還是杜耽含糊其辭道：“洛陽四戰(zhàn)之地，群狼環(huán)伺、虎視眈眈，天子萬乘之軀，怎可輕易涉險？”

“司空率將士們幾番血戰(zhàn)，朕不過往宗廟盡天子之責(zé)，怎敢談涉險？”司馬鄴難得乾綱獨斷一回，“更何況，劉郎既在，如何會讓朕陷于險境？”

第100章 第十一章 鋪謀定計

天子要駕臨洛陽的消息傳來，劉雋并不意外，畢竟司馬鄴對御駕親征總有一種莫名的執(zhí)著，溫嶠倒是如臨大敵，反而讓劉雋困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