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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就令沐林染瞬間安靜下來。
心里沒了掛礙的沐林染看看祭壇上站著的四位王妃,看看坐在轎椅里的云安,又偷瞟一眼身邊不遠處的沐夜雪,顯然想不明白,為什么在祭壇上配合合攏圣壺的,不是這位擁有赫氏血脈的四王子殿下,而是他身邊一個莫名其妙的貼身侍衛。
臺下跟他有相似困惑的人不在少數,是以此刻,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漸漸聚集到云安身上。
李申像是不滿被人搶了風頭一般,輕咳一聲,帶著笑音開口:“好了好了,雖然祭壇上這位少年的確相貌優越,奪人眼目,但這種時刻,大家還是多看看我比較合適。”
在這樣一個莊重嚴肅的場合,他居然仍在口出戲言,恣意玩笑,臺下眾人果然都將目光重新轉回他那里,心里一時不知該納罕,還是該好笑了。
沐斯年也從旁輕咳一聲,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李申收斂笑意,手握一把黃金匕首,先走到手持圣鞭的納氏王妃身邊,微微頷首道:“娘娘,需要用到一點你的掌心血。別擔心,不會很多。”
納氏王妃抬眸看了沐斯年一眼,見他朝自己點頭,便緩緩攤開左手掌心,遞到李申面前。
李申輕道一聲“得罪了”,唇角翕動,一邊念念有詞,一邊用匕首劃開納妃的手掌,再將其翻轉過來,掌心向下對著她右掌中緊握的圣鞭開始滴血。
說來也是奇怪,那些滴落的鮮血一接觸到圣鞭的銅制手柄,便在一瞬間被吸收殆盡,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些不小心滴落在納妃手心手背上的鮮血,卻同尋常一樣,只是停留片刻,再緩緩滑落到地面。
所有人屏息凝神,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都感到有種莫名的詭異莫測從后脊一直攀上頭頂,令人頭皮發麻。
片刻之后,納妃這邊完成滴血,李申接過她手里的圣鞭,將其放到香案上的圣壺碎片旁邊。
在李申拿走圣鞭的那一刻,納妃似乎有過一剎那的掙扎。兩人各執一頭,短短相持一瞬,在沐斯年虎視眈眈的目光下,納妃終究還是緩緩松開了掌心。
下一個,是桑氏王妃和她手中的圣犁。李申全程如法炮制,程序跟之前一模一樣。
再接下來,是卓氏銅烏、巴氏圣龜甲……
四樣圣器一一完成滴血程序,在香案的絲綢臺布上圍著圣壺碎片擺成一圈。
最后,李申拿起圣壺碎片中最大的一塊靜靜看了片刻,轉而對孤身坐在轎椅上的云安笑道:“原來你已經滴過血了……血液與圣器融合得非常完美。如此看來,今天便不用再給你放血了。若是此刻再多劃你一刀,某些人心里怕是要不舒服極了。”
說著,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瞥了臺下的沐夜雪一眼。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有心思開這種玩笑?臺下少數幾個聽懂了的人都被他這番做派徹底震驚了。
李申不再理會云安,也不再理會眾人,視線重新落回面前的幾種圣器和圣壺碎片之間。靜默片刻,他像之前劃別人那樣,劃破了自己的掌心,雙掌一起向下對準了所有器物,口中開始念念有詞。他的聲音并不低,口齒也異常清晰,但在場沒有人能聽懂他念得是什么。
在這奇怪的念誦聲里,眾人看見所有圣器和碎片一起靈光暴現,祭壇被一團耀眼的光芒所籠罩。等那團光芒終于消失,香案上空空如也,所有圣器連同那些碎片全都不見了蹤影……
電光火石之間,沐斯年和卓百榮同時飛身朝李申撲了過去。然而不及近身,兩人就像在李申外圍撞上了一層無形的銅墻鐵壁,又接連被彈了回來。
臺上臺下一片嘩然,所有人吃驚地盯住李申。雖然眾人口里發不出聲音,但衣袂之間的摩擦聲、腳步的挪動聲、侍衛們兵器出鞘的聲音,都暴露了現場的驚惶和騷動。
此刻,在場所有人之中,唯有沐夜雪內心充斥著一股難言的喜悅。云安沒有被放血,圣壺碎片全都消失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意味著云安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眼看無法接近李申,沐斯年便喝令王宮侍衛將整座神廟如鐵桶一般團團封鎖起來,不留一絲縫隙。最精銳的侍衛圍著祭壇站了一圈,隔著一段距離將李申牢牢堵在中間。
沐斯年站在包圍圈外,聲音聽上去依舊冷靜自若:“你到底是何妨妖孽?所有圣器都去了哪里?今天若不交出圣器,你休想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