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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斯年身邊貼身伺候的宮人模模糊糊聽說,卓侍衛好像是去那邊找什么東西了。
沐夜雪沒有派人再進一步跟蹤卓百榮。以卓百榮的功夫,如果被人跟上,第一時間便能被他察覺。跟蹤他不光難以取得成效,反而會對跟蹤者的人身安全造成極大威脅。
事實上,跟蹤的意義本身也不大了。
就憑這位忠心耿耿、從不離身的貼身侍衛突然以私事告假,拋下國王孤身一人遠赴他鄉,幾乎已經可以斷定,卓百榮就是那個香囊的持有者,或者,現在應該稱之為丟失者。
李申、云安、海辰再度聚在沐夜雪臥房里,李申盯著云安笑道:“小云安,這下你可得加倍小心了。估計他一回到王都,立馬就要找上你了?!?
卓百榮這次返回桑氏部族,在當初雙方交手的地方找不到香囊,必然會馬上懷疑到云安頭上。畢竟在那一晚,云安是唯一一個與他近距離接觸過的人。
云安淡淡哼了一聲:“我雖打不過他,卻也不怕他。”
沐夜雪卻道:“那便將香囊還給他好了?!?
云安詫異抬眼,李申倒絲毫不覺得意外:“是怕你家小侍衛打不過人家吃虧么?”
沐夜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于我們而言,那個香囊唯一的作用,便是查出搶走碎片之人的真實身份。如今既然已經差不多能夠確認對方身份了,留著也沒什么大用。既然是人家的心愛之物,那便還給人家好了。”
李申笑道:“怎么還?難道要跑去卓百榮面前對他說,香囊還你,我們知道這香囊是你的,也知道碎片被你搶走了?”
沐夜雪跟著笑起來:“在你心里,我有那么蠢么?當然是仔細設計一番,讓他以為,是他自己憑本事搶回去的,這不就行了?”
“話說回來,這卓百榮既沒有赫氏血脈能夠役使圣壺,又不用幫誰去爭奪王位,家里也沒聽說有人得了重病,他搶這碎片有什么用?而且,既然他的老情人是赫氏族人,那他心里也該暗暗向著你才對???”
沐夜雪苦笑著勾起唇角搖了搖頭:“我也想不通他為何要爭奪碎片,但你最后那句話,卻明顯說錯了。在他心里,是我母親害了赫婉和其他所有族人,他心里只怕比別人還要更恨我一些才是。”
李申沉吟道:“難道……只是出于純粹的恨意?”
海辰忿忿不平道:“……這也太沒道理了!那件事,能怪得了殿下么?”
這時候,云安抿了抿唇,輕聲開口:“或許,不是他自己想搶,而是……有人指使他搶呢?”
這句話語調平平,說出口時,聲音很低也很輕,卻似平地驚雷,驚得其余三人臉色遽然大變,一起轉過頭來,以一種無比詫異的目光看向云安。
在這世上,能指使卓百榮的,只有沐斯年。
沐斯年作為一國之主,作為五位嗣子的父親,不用想也知道,他當然很想早日找回赫氏圣壺。可是,他犯得著用這種藏頭露尾、見不得光的方式去偷、去搶么?他擁有光明正大找回圣壺或者碎片的權利,何必指使手下從自己兒子手里暗中搶奪?
沐夜雪緩緩轉身看向身后的云安,語調不自覺微微有些發冷:“你口中所說的有可能指使卓百榮的人……是指我父王么?”
這樣的目光和語氣,令云安的臉色瞬息之間變了幾變。沐夜雪極少會用這樣沉冷的語氣對他說話。更何況,他的眼眸中還盛滿審視和猶疑。
云安定定跟沐夜雪對視了片刻,繼而緩緩垂下眼睫:“我沒這么說……我只是……想推導出其中一種可能性而已?!?
“你膽敢如此推測的理由是什么?”云安說出口的話悄然縮了回去,但沐夜雪并不肯輕易放過他。
云安不敢再看沐夜雪冰冷的臉色,微微垂下脖頸搖頭:“我……沒有理由。我也沒說,背后的人,一定指向誰……”
沐夜雪輕輕點了點頭:“哦……原來如此,原來你只是信口胡猜……”
云安冷白的膚色越發白得像紙一樣。他唇角微微翕動了幾下,沒有再開口多說一個字。
李申忙哈哈笑著打圓場:“哈哈哈,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