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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夜雪忙問:“怎么了?”
海辰抬手解開云安剛剛打好的包袱,連聲抱怨:“你看看你,這外袍、中衣、底褲,我剛剛一樣一樣兒分開放好的,你一股腦兒都塞一個包袱里怎么成?就算要放一起,也得成套成套地放,這樣才好方便殿下更衣!你怎么連這都不懂?”
云安緊抿雙唇,垂眼盯著被海辰打散的包袱默然無語。
沐夜雪忙對海辰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別那么大聲嚇到人家。放錯了,拿出來重新放一遍不就行了?”
海辰不滿地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就他這樣的,還要跟到外頭去伺候?這誰能放心?”
他將云安打過的包袱一一解開,全部重新檢查歸置了一遍才算完事。
接下來半天,云安比平時更加沉默寡言。每當(dāng)沐夜雪跟海辰或其他仆從說話、做事的時候,他便從旁默默看著,端出一臉若有所思狀。
次日清早,沐夜雪和云安就要正式出發(fā)了。
海辰把打包好的行李查了又查,又絮絮叨叨跟云安交代了許久,也不去管這些話已經(jīng)說了幾遍。
云安則始終木著一張臉,目光冷淡,不言不語。光從臉上的表情,誰也看不出他究竟有沒有在認(rèn)真聽人說話。
他越是這么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海辰越是心焦。這是海辰自貼身伺候沐夜雪以來,第一次沒有跟隨殿下外出,而云安的表現(xiàn)顯然遠(yuǎn)遠(yuǎn)無法令他真正放下心來。
沐夜雪和云安都已經(jīng)騎上馬背了,他又撲到沐夜雪腳邊仰起臉對著主人親自叮嚀:“殿下,安神的藥……”
“安神的藥在青色包袱最底下,睡前記得吃一粒。只能吃一粒,不可貪多。”另一邊馬上,云安冷不丁接過話頭,一字一句,一板一眼,語氣比平日里涼薄不耐了數(shù)倍,“第五遍了。”
沐夜雪在馬背上“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海辰怔了怔,半晌,他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有說過這么多遍么?我不記得了……總之,你們路上萬事小心……”
云安騎在馬上居高臨下斜睨著他,鼻子里輕哼一聲,像是答應(yīng)了,又像是十足不耐煩。
沐夜雪忍不住笑著催海辰:“你快回去吧,再這么磨蹭下去,我們今天就得留在家里吃午飯了。”
說完,當(dāng)先打馬起步,“嘚嘚”小跑起來,云安立刻從后面跟了上去。
等兩匹馬沿著大道跑出去一段,拐了個彎,跑出了雪府家丁仆從的視線,沐夜雪這才漸漸慢下來,跟云安并轡而行。
他轉(zhuǎn)頭看看身邊唇角緊繃、滿面肅然之色的少年,輕聲笑道:“你別在意,海辰天生就是這么個愛操心的性子。他自幼跟在我身邊從未離開過,這次突然分開,有些不習(xí)慣罷了。”
云安沉默片刻,突然轉(zhuǎn)頭對沐夜雪甕聲道:“我不會的,還請殿下教我。”
“嗯?教你什么?”沐夜雪歪了歪頭,略有些詫異地問。
“教我……如何做才能像一個仆從……就像海辰那樣。”云安垂下眼睫,臉色悶悶不樂。
沐夜雪愣了片刻,轉(zhuǎn)而朗聲大笑起來。看來,昨天的對話果然還是被他聽到了。
笑完了,他正色道:“在成為仆從之前,你們首先是一個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個性,就會跟其他人不一樣。你不必像海辰,你只要像你自己就好。”頓了頓,又補(bǔ)上一句,“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真的么?”云安側(cè)臉抬眼,定定看向沐夜雪,漆黑的瞳仁里有一抹幽光在浮動。
“當(dāng)然是真的!我騙你干嗎?”
“……你說我……比你還像主人……”
沐夜雪再度彎起眼角,眸光變得十分柔和:“那不過是句玩笑話,你又何必當(dāng)真?我要不那么說,海辰便不依不饒非要跟來,豈不麻煩?或者說……你其實(shí)愿意跟他換一換?”
“不換。”云安斬釘截鐵,毫不遲疑。
“這不就行了?不讓他跟來,總得給他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是不是?”
安靜半晌,云安抿嘴道:“我一定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