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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月楊川相視一望,待他走過了近在眼前的交叉口,二人一并躍下枝頭,悄悄跟上。
跟得近的時候,他們看出此人戴著尖帽、穿著白皮靴,一身褐色衣衫上系著小絳,應該是個役長。
他一路都走得很急,卻一直不騎馬也不用車。出了皇城,便凈挑些小道來走,有幾條路甚至連奚月都從不曾踏足過。一直到了臨近阜成門的地方,他才在一方院子前停了腳。
他在上前叩門前謹慎地左右觀望,二人即刻閃進墻下陰影之中,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幾下,院門開了條縫。他們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見此人拱了拱手,接著便被請進了門中。
“不能繼續跟了。”楊川道。
奚月點頭。按照曾培所稟線索,薛飛是帶著百余號高手避出來的,自然不能繼續跟了。
她便向楊川道:“回去先跟誰都別提,明天直接帶人圍來,我們甕中捉提督!”
楊川嗤聲而笑,遂與她一起避遠了些,待確定距離已夠,不會被院中耳目察覺動靜,才展開輕功,趕回酒樓去。
院子里,那役長不敢亂看也不敢與領路的人瞎打聽,低著頭一直往里走。待得被請進一道房門,看見眼前背影,立刻作揖:“督公。”
半晌無聲,然后薛飛重重地嘆了口氣:“沒人跟著你吧。”
那役長道:“沒有,小的一路都著意避著人,專走僻靜小路,督公放心。”
薛飛疲乏地“嗯”了聲,又靜了許久,才轉過身來,問他:“如何?”
“暫無甚大的動靜。”那役長說,“錦衣衛也沒動咱東廠的其他人,只聽說有人去搜您的別的宅子去了,好像、好像是從詔獄問出了話。”
薛飛一聲冷笑。
他就知道,門達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沒一個可信的,凡他們知道的地方,他概不能去,否則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他接著又問:“宮里有動靜嗎?”
役長回說:“皇上撤換了不少宮人,宮女宦官都有。有的放出來各自回家了,有的就……”
就無聲無息地不見了。
薛飛闔眸一喟卻未予置評,那役長想了想,又說:“還有就是……不知怎的,皇后娘娘杖責了萬貴妃,皇上惱了,要廢后,今天好似朝中爭了一場。”
薛飛聽出他已是在沒話找話,擺了擺手:“知道了,去吧。明天還這個時辰來,千萬別叫人察覺。”
說罷,薛飛打了個響指,有人從屋外走了進來,遞給那役長一錠金子,又領他離開。
那役長看見金錠就笑了,作著揖向薛飛道謝。薛飛沒再做理會,盯著墻上掛著的一張巨幅河山圖,斟酌起了今后的出路。
想留在東廠是不可能的了,今上對他顯然不信任。他甚至聽說了些風聲,說皇上想再立個西廠,與東廠分權。
——就像當初設立東廠分錦衣衛的權那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