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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錦衣衛相視一望,留了三個百戶在原地守著,兩個千戶走向了那間牢房。
方才那幾個獄卒嘴賤歸嘴賤,倒會看人眼色,連滾帶爬地溜走之前把鑰匙留在這兒了。
一個千戶俯身撿起鑰匙,就打開了牢門,二人剛踏進牢房,躺在稻草堆上的那人動了一動。
屋里光線昏暗,可那人一身的刑傷仍十分觸目驚心。兩個千戶趕忙去扶他:“大人?”
張儀勉強睜了睜眼,周身緊繃的肌肉在看清兩張熟面孔時略微一松。
“大人,我們不能久留,只跟您說幾句話。”那人頓了頓,艱難道,“門達不會讓您活著了,我們也不知該怎么辦。幾個弟兄商量了一個徹夜,覺得……”他啞住聲,張了半天口都說不下去,還是旁邊的另一位千戶咬牙替他道,“大人,您不如招供了吧。橫豎都是一死,您這么硬扛著只對自己……”
“是門達讓你們來的?”張儀冷冷開口。
二人一怔,旋即前者道:“不是。是我們自己覺得詔獄這地方……”
近來了就沒幾個能出得去的。
他略過了這一句,又說:“您又何必置這口氣?”
張儀闔上眼睛,笑了兩聲:“我不招供,薛飛就會一直疑門達,對吧?”
“是,可是您……”
“那就讓他們狗咬狗去。”他喉中干澀,強吞了口口水,卻反涌起一股腥甜,令他眉頭緊蹙。旁邊的千戶趕忙起身去倒了碗水,暗自抹了把眼淚,才又折回來。
張儀被他們喂了兩口水,覺得腹中不適,便不再喝。他一哂:“都是跟過奚大人的兄弟……”說著他頓聲了一會兒,目光望著房頂,眼中有幾許霧氣一點點氤氳開來,“我真羨慕他們能走江湖啊。”
都說江湖之中人心險惡,可比之朝堂,還是干凈得多。
在接觸到他們之前,他從不知人還真能為大義二字而活,他的日日費神鉆營謀求上位,好像突然變得十分卑鄙。
他們離開之后,他還是在日日費神鉆營謀求上位,他坐到了鎮撫使的位子上,可是,他并沒有從前官升一級時的那種痛快了。
他可能是瘋了,他忽地對錢和權都失去了興趣,京里紙醉金迷的日子令他覺得興味索然。
甚至在牢里的這些日子,他不斷回味的都是幫楊川遮掩夜探東廠、去雁山派做戲放他們離開。
做成那兩件事,真讓人暢快。
“門達不是個好人,他們江湖中人都忍不得,我也不想袖手旁觀。”張儀神色悠然,“你們不用管我。若真想幫忙,就讓薛飛來審我。”
“大人?!”二人猜到他想干什么,駭然大驚。
“我都已經這樣了,為什么不讓他們咬得更狠呢?”張儀眸光微凜,幾縷在暗做謀劃時才會顯露的精光一閃而逝,化作又一聲笑,“我也想拖個惡人給我陪葬,是誰都行。”
二人面面相覷,誰都想幫張儀圓個心愿,卻又誰也不敢做主拿這個主意。
“嘖……別這么磨嘰好嗎?”張儀疲乏地搖了搖頭,“若是奚大人,一定會贊同我這么做。你們兩個大男人,還沒她一個姑娘家辦事干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