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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被困海中命懸一線時,她都沒想到這世間的是非黑白,竟能被顛倒到此等地步。
“蕭山派素來如何,他們看不到嗎!”奚月霍然轉(zhuǎn)過身,滿布血絲的眼眸顫抖不止,“怎的掀起幾句傳言就誰都信了,怎么能這樣!”
“師妹。”楊川握住她的胳膊,想說些話勸她,思來想去又不知該說什么,最終化成無奈一喟。
當(dāng)下這局,身處其中確實無可奈何又難免恐懼。
他們那日其實算是及時發(fā)現(xiàn)了這場陰謀,也順利地與羅璧和廣盛鏢行的人解釋清楚了,卻沒想到仍舊落入了陷阱之中。
不得不說,門達(dá)這一手著實厲害。若那兩方不給他們解釋的機(jī)會,直接使得事情在江湖上流傳開來,此計自成;而他們解釋清楚了,門達(dá)則差人殺了這一干人,他們照樣百口莫辯。
楊川握在奚月胳膊上的手攥緊又松開,往復(fù)幾次,才問出一句:“你還信正道嗎?”
奚月鎖著眉頭看向他。
“你還信不信善惡有報,信不信邪不壓正?”楊川語中一頓,“若你還信,我們就繼續(xù)去做該做的事,讓惡人惡果現(xiàn)世報。若你不信,這些事我也會繼續(xù)做完,除非門達(dá)取我性命。”
他的神色平和而不失堅韌,令奚月一瞬的恍惚。
她莫名地想到,很久之前,她好奇這位蕭山派的師兄為什么要買官,便追殺他到那家叫三里香的酒館。那日她是當(dāng)真想要他的命的,可當(dāng)他說出“懲治污吏,肅清朝堂”的時候,她就鬼使神差地信了他。
那天他也是這樣的神色,也是差不多的冷肅口吻。
楊川見她怔神,一時辨不出她的心思,嘆了一聲:“只看你怎么想了。”說罷轉(zhuǎn)身離開,留給了她一片安靜的天地。
奚月突然而然的、沒什么道理的覺得有些委屈。
連日來,她心里都憋屈得很,他這轉(zhuǎn)身離開的樣子,不知怎的把她的這份憋屈全激了出來,化成蠻不講理的怨惱。就像是情竇初開時會對情郎胡亂發(fā)火的小姑娘一樣,或許沒什么緣由可言,總之生氣了就是生氣了。
而她,其實還是有那么點明確的緣由的。
——當(dāng)下的一切傳言,都是沖著他、沖著他蕭山派去的,和她這白鹿門人可沒扯上干系。
她連日來的憋屈都是為了他,他不安慰她也就罷了,怎么反倒對她沒個好臉?
奚月想清這一層,不禁更氣!
楊川轉(zhuǎn)身走后,也沒再繼續(xù)和方卓練劍,直接折回了蕭山派中。
他心情原也不好,就邊想著心事邊往回踱,走了半晌才到。他沒事找事地想去看望羅璧,到了羅璧屋中,才見曾培也在。
曾培嗑著花生上下打量他:“奚月呢?”
“在練功。”楊川隨口答了,信手將劍撂倒案上,反過來問他,“不棲的身世你問出來沒有?”
“問不出來。我變著花樣問,他答的也都還是同一句話——‘我爹是個混球’,這能怎么著?”曾培聳肩,說著指指躺在床上的羅璧,“不然你覺得我來這兒干嘛?”
原來是想從羅璧口中問話。也對,沈不棲不是管他叫表哥么?
楊川便也抬眸看向羅璧,羅璧被二人盯得發(fā)怵,一語不發(fā)地翻身沖墻:“別問我,我不清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