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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兩個同時看向她。奚月看著楊川一喟:“師兄你記不記得,我們從撒馬兒罕回京的時候遇到東廠殺手劫殺,那人會蕭山派功夫?”
“什么?!”這回輪到殷岐大驚,“這怎么可能,我堂堂蕭山派豈會與閹黨為伍!”
“師伯說的是,我們也想不明白是為什么。”奚月說著,頷首想了一想,續(xù)道,“可目下看來,也只能是他們想要栽贓我們。我白鹿門的功夫江湖上不太見得到,蕭山派的功夫傳得廣,他們找到會蕭山派功夫的手下,便朝師兄來了。”
這話說完,屋里靜了一陣。在門口苦哈哈幫兩個姑娘拍背順氣的沈不棲捏著鼻子轉(zhuǎn)過頭:“各位大俠,你們能換個地方說嗎?不嫌味兒啊?”
氣氛因此稍松,眾人嗤笑著走出房門,跟著殷岐一起去了派中的一處涼亭里,繼續(xù)說眼下的事。
殷岐對于楊川的品性,可說是信十二分。奚月的猜測,他也愿意相信七八分。但目下要緊的,不是他信不信他們,而是這個局要怎么破。
“他們是想毀了師兄的名聲。”奚月道。
楊川站在涼亭邊上,望著夜色下的群巒起伏,聽到這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輕松一笑:“這我不怕。若是在意旁人的看法,就別行走江湖了。”
“那如果滿江湖都覺得師兄是惡人呢?”奚月淡看過去,他怔怔回過頭,她又說,“如果師兄變成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的惡人呢?”
話音落時,恰好起了一小陣晚風(fēng)。
奚月的聲音很好聽,清澈靈越,但清冷起來,就如臘月天里透亮的冰棱一樣使人發(fā)寒,再合著嗚咽風(fēng)聲,楊川不禁打了個寒噤,深吸一口氣:“清者自清。”
奚月抿起一笑,未予置評。
其余幾人也都一片安靜,連殷岐都陷入沉默。誰都知道,“清者自清”這話,不是那么好說的。
饒是武林中人活的是快意恩仇,說起來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可總還有個與之相矛盾的詞叫“一世英名”。
生前遭幾句非議當(dāng)然沒什么,可若毀了“一世英名”,那是死后千百年都還要遭人唾罵的。紅塵中人,有幾個能不在意?
何況在此之前,多半還要不得好死。
武林之中就是這樣,落得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時,就當(dāng)真會沒有安身之所。奚月和楊川都是聽著這樣的故事長大的,只是誰也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會輪到自己。
在看著故事中的惡人無處可藏時,誰都會覺得痛快。可輪到自己身上時,只覺得……
真可怕啊。
奚月一時甚至對從前聽過的江湖傳說產(chǎn)生了遲疑,想知道那些傳說中,又會不會有哪一個人,許是冤屈的。
她輕輕地打了個寒噤,片刻后,一雙手搭在了她肩上。她抬起頭,楊川站在她身后,正頷首看著她,眼底似乎含著什么深深地情緒,但又什么都沒有說。
曾培下意識地狠瞪楊川,但只張了張口,又把話忍了回去。
琳瑯和竹搖也都只各自低著頭。一時間,好像誰都沒了爭風(fēng)吃醋的興趣。
倒是殷岐咳了一聲,楊川遂一笑,挪開了與奚月對視的目光:“怎么都這么安靜?這事不是解釋不清。明日一早,我就見廣盛鏢行的人去,告訴他們我前陣子還在京城當(dāng)錦衣衛(wèi),雖然不日前確實(shí)路過了揚(yáng)州,但和他們無冤無仇,豈會鬧這種事情?”
曾培鎖眉:“或許不提去過揚(yáng)州更好。”
楊川搖頭:“那鏢行的人我也見過,不是不講理的人。我不隱瞞,也能解釋得清;若做隱瞞,他們?nèi)蘸笤購哪膫€師弟口中聽說實(shí)情,更加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