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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找了塊夠平的地面,席地盤膝而坐,借著斑駁月光讀了幾行秘籍,便闔目沉下氣息,按照書中所言運轉(zhuǎn)內(nèi)力。
剎那間,一股猛烈的寒氣從丹田直沖奚月眉心,令她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正以為自己做錯了要將內(nèi)力收住,卻又覺一股清涼從眉心處反滑下來,猶如冰雪初融時的泉水一樣沁人心脾。
奚月舒心而笑,循循地舒出一口氣,不經(jīng)意地一睜眼,卻見眼前哈氣結(jié)出一團團白霧,在月光下翻滾著散開。
奚月直嚇了一跳!當下正值七月,天還熱著。可那白霧分明就是吐息說話時才會見到的,實在不該現(xiàn)在出現(xiàn)。
奚月懵著神又緩了好幾口氣,胸中翻涌的清涼一層層淡去,直至完全暖和回來,呼吸時才終于不見白霧了。
她自幼習武,白鹿門又是專修內(nèi)功的門派,卻從未有過在研習內(nèi)功時出現(xiàn)這種怪象的經(jīng)歷!
她于是懵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幾尺外的楊川,這一看卻怔得更厲害了!
只見楊川闔目端坐在那兒,額上熱汗直冒,衣衫也已見濕意。她詫異地湊近了些,還有三兩步遠時卻已能感覺到他周身一股熱氣逼來,夾雜著些許淡淡的汗味,顯然是真熱得很。
他們練的是同一門功夫啊?!
奚月一時很想開口叫他,可又怕擾亂他的氣息,引得他走火入魔。她于是悄悄把他放在身邊的書拿起來又看了看,自己再度運氣調(diào)息,清涼的反應卻與方才如出一轍。
奇了怪了!
奚月大惑不解,可又并無任何不適的征兆,就又練了下去。二人一練練了兩刻,先后停下睜眼,奚月終于得以跟楊川說話:“師兄你練的時候……是不是沒覺得冷?”
“冷?”楊川鎖眉,“我熱得很。”
“我看出來了。可我就是覺得冷,起初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但又看了一遍書,練起來也還是這樣。”她說著一沉息,“不信你看。”接著按書中所言又一運氣,再舒氣時,白氣團團散開。
楊川也懵了。
“奇怪吧?我倒也沒覺得難受,是很舒服的涼意。可就是與你不同,這沒道理啊……”
她這么說,楊川當然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練錯了。但細想下來,也沒覺得有任何不適,自始至終都是胸中雖然灼熱卻又通體順暢。
而研習內(nèi)功若出了錯,不適感理應是很明顯的。
二人便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且這秘籍被藏在宮中幾十年了,放眼當今的武林可能都沒人能為他們指點迷津。他們便只能先照著書摸索著練下去,過了一個多時辰,先后過完了一個章節(jié)的內(nèi)容。
彼時正值半夜,二人抓緊時間溜回鎮(zhèn)上客棧,依舊躍窗而入,還能好好睡上兩三個時辰。
奚月因為方才奇怪的反應而有些忐忑,因為練內(nèi)功時遍身發(fā)熱很是常見,若有一個人練錯了,她便覺還是她錯了。她很想躺在床上想出個所以然,可不知是不是神功太猛的關系,一種久違的疲乏很快席卷而上,猶如漩渦般把她攪了進去,攪得她什么思緒都抓不住了。
她很快墜入夢境,做了一個詭異又新奇的夢。
夢里,很像三年前被門達所害的時候。因為她還穿著飛魚服,正一步步從海里走上岸。
岸上竟然鋪天蓋地的都是冰雪,大塊大塊的白鋪滿了眼前,讓她覺得寒涼,但又沒有刺骨的寒冷。
她搞不清狀況,就一步步地在冰天雪地間走著,走了很遠很遠,遠到已經(jīng)看不到背后的大海,可還是沒有走出這片冰原。
然后,她隱隱覺得好像越來越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