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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不棲神情失落,曾培則問他:“你爹為什么揍你?”
“他……莫名其妙的。”沈不棲這么說,撇撇嘴就閉了口,顯然不想多提此事。幾人也就不再問,循著山路走了大半夜,找了家山中農(nóng)戶借宿。
之后的數(shù)日,粗茶淡飯,曉行夜宿,終于在七夕那日的晌午到了滄州的一處小縣城。
這小城對琳瑯竹搖而言陌生,曾培大概也不太熟,但奚月楊川沈不棲卻都對此了如指掌——這是在北方江湖人士常來聚首的一個地方,武林之中若有什么事,這里邊總會很熱鬧。這事朝廷也清楚,派來的縣官大多不管事,只要別鬧得太過即可。
因此,這邊的不少酒樓、客棧都是按江湖人的習(xí)慣開的,店里的伙計也都有眼力見兒,甭管客人瞧著多有秘密,只要人家沒主動說,伙計都不會多打聽半句,更不會無意中聽到殺人越貨的話就向官衙舉報。
最適合奚月他們這樣正逃命的人歇腳。
奚月于是找了家還算干凈的客棧,在二樓開了六間房,各自歇了歇又一道到一樓的廳里叫菜吃。
來時不是飯點兒沒什么人,此時再一下來,竟是半個廳都滿了。
奚月登時心弦一提,側(cè)眸一看,楊川也面色冷凝,她便壓音問:“最近江湖上有什么事?”
“沒聽說。”楊川說著,繼續(xù)拾級而下,“先吃飯,總能打聽到的。”
幾人就盡快占了張空桌子,叫了六碗牛肉面。江湖上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人盡皆知,上來的牛肉面實在極了,只是把琳瑯和竹搖嚇了一跳。
奚月看看她們的神色:“一會兒去城南給你們找家給尋常百姓開的館子?”
“……不用。”竹搖很快緩過來,夾了塊牛肉就吃,琳瑯回過神后也不在意,安然吃面。
這廂他們吃著,幾個穿著暗紅裋褐的男子就走了進(jìn)來。奚月所坐的位置面朝大門,登時目光一滯,楊川一見就要回頭看,被她一握胳膊:“別看。”
“?”楊川不解。奚月輕道:“雁山派的。”
她白鹿門避世所以和雁山派不熟,楊川這個蕭山派的大弟子指不準(zhǔn)就和他們認(rèn)識。這要是見了面,那邊再拿他叛出師門的事嘲上兩句,屋里指不準(zhǔn)就要有像逐鹿三杰那樣,跳出來要為師伯清理門戶的。
楊川于是會意地悶頭吃面,那雁山派的幾人自也沒往這邊多看,直接找了張桌子落座,隔桌的人倒主動和他們搭了話:“嘿,雁山派的?”
瞧著最魁梧的那個粗著聲一回頭:“怎的?”
那邊一個精瘦男人蹬著椅子站起來笑問:“你們掌門怎么樣了啊?”
魁梧漢子哼了一聲,轉(zhuǎn)回頭去并不作答。
但和那精瘦男人同案而坐的婦人也說起了話:“這位兄弟,要我說,你們就先別找那叛徒了,先救你們掌門的命吧。雖說他這走火入魔一時死不了,可這么拖下去,誰知會拖出什么問題來?他那個兒子又是個沒本事的,雁山派交到他手里就算完了。你們先把掌門救起來,哪怕開口說個話,立個弟子接管門派也行啊?”
這話說得頗不客氣,卻句句在理。便見那魁梧漢子額上的青筋跳了幾跳又平復(fù)下去,回過身朝那婦人抱一抱拳:“多謝了,但那叛徒必須先找到不可,否則掌門就算救起來,也要再病過去。”
“哎,這是為什么?”那婦人不解,“難道他還順走了你們什么要緊東西?”
那漢子卻不說話了,端起碗來喝酒。奚月思量著他的話,覺得自己想到了什么,就急著想跟楊川說,但又怕他們看見楊川就要出事。于是暗自從袖中摸了根針,趁楊川低頭吃面,穩(wěn)穩(wěn)地往他臉上一刺!
“你干什……”楊川話說到一半,就被面頰的酸痛噎了聲。再抬手一摸臉,清楚地發(fā)覺被她刺中的那一半臉已經(jīng)歪了,瞪著奚月心說你怎么說易容就易容啊?
其余四人都被他這張歪臉嚇得一啞,奚月嘻嘻一笑,伸手抓他的手腕:“師兄出來,我有話跟你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