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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二人先后離開,幾名錦衣衛的面色都霎然慘白。正覺要命喪于此,卻見滿院殺手都展開輕功直追而去,猶如一樹的烏鴉聽到響動同時飛離一樣,片刻就已不見了蹤影。
曾培在死里逃生的心緒起伏里怔了怔,旋即恍悟:“啊!”卻是面色更白。
他立即奪門而出,但奚越楊川踏著輕功離開,早就尋不到蹤影,差人去追也晚了。
京城上空,楊川跟著奚越一路急奔。他們身后殺手窮追不舍,眼前皇城的城墻已然不遠,他不禁心下暗驚:“師妹你要干什么?”
“他們只是沖你我來的,不敢動其他人。”奚越簡明扼要地說了一句,便閉口繼續專注運氣調息。夕陽余暉下,她弧度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條線,襯得那張英氣與美艷并存的臉更顯俠氣。楊川一時看得有點癡,可惜奚越此時卻全沒心情轉頭也欣賞一下這位大師兄的臉。
她腦海里迅速而又仔細的翻來覆去地斟酌自己的想法,生怕自己打錯了算盤,令自己和師兄命喪于此,令曾培他們無端陪葬。
她猜,南鷹山莊的人不敢傷錦衣衛應該是因為忌憚朝廷,他們的莊主再怎么遠離京城,也不至于認為東廠會義薄云天地收拾他們在京城留下的爛攤子。
南鷹山莊取他二人的人頭,東廠還遮得住。但若連殺數位錦衣衛,鬧得滿城風雨,上面是一定會知道的。
到時,別說衙門懸賞通緝,就是朝廷派兵把南鷹山莊徹底剿了都有可能。饒是南鷹山莊的殺手再厲害,與上萬大軍相對也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們沒有膽子動曾培,自也沒有膽子入皇城追殺他們。
她和楊川只要逃入皇城之中,就安全了。
奚越在腦子里最后過了一遍這些推測后,覺得沒錯,就說給了楊川。楊川卻鎖眉:“我看不一定。”
奚越一凜:“怎么?”
“……你都殺過幾十個錦衣衛,不還是好好地來當了鎮撫使?誰知東廠能不能把這事遮住。”
奚越撲哧一聲:“我那是運氣好碰上曹吉祥造反,得了皇帝的特赦。如果沒有那出事……”她運氣加快了幾步,繼續說,“我本是想著先報完私仇,然后摘了面具易容進錦衣衛的。”
說到這兒她不禁嘆氣:早知道就還是易容了!
現下因為偷懶沒易容,面具被打掉,暴露得徹底。看見的人還挺多,以后再易容也晚了。
頂著這張臉,她怎么在錦衣衛混啊!
楊川猜到了她為什么嘆氣,一哂:“師妹傾國傾城,不易容好。”
話音未落,奚越一眼斜瞪過來。他立刻挪開視線,疾馳幾步一踏眼前小樓的屋檐,借力繼續飛檐走壁。
很快,皇城的大門便出現在眼前。楊川原只是養傷間出來轉轉,沒穿飛魚服,好在奚越還穿著。城門處的守衛遙遙一看便趕忙開門,不待看清她是個女的,他們便都已飛進去了。
彼時南鷹山莊眾人離此還有幾丈遠,見狀只得連忙停腳,不忿地咬牙一探,轉身離開。
他們一定會在尋機找他們的麻煩。但不要緊,奚越打算現在鎮撫司里住下,反正錦衣衛為了辦案方便住在鎮撫司里的人也不少。她又是個鎮撫使,要買什么隨便找個人去京里買便是,住個一年半載都不要緊。
眼下讓她心理壓力更大的,是她一會兒要頂著這張臉進北司。
楊川心里也犯嘀咕:“要不要我先去跟他們說一聲,免得乍然見了……”
奚越搖頭:“沒意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