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著,他又湊近了幾分,細瞧了瞧,轉過來朝奚越抱拳:“大人。”
奚越眸光微凜:“怎么?”
“這人不是被燒死的。”那錦衣衛篤然說,“他頸部有刀傷,約兩寸長。看情狀絕不是燒焦后添的傷,應是先被割喉后被燒焦。”
而在謝宏文遣人送來的案卷中,寫的死因皆是被燒身亡。
奚越側眸笑脧柯敬,柯敬擦了把冷汗,外強中干道:“這個……還是錦衣衛的仵作厲害,我們這兒的,實在……”
“不礙的,錦衣衛辦案歷來更在行,不怪旁人比不過。”奚越大度一笑,又看向正驗尸的另三個手下,問說,“其他人呢?死因如何?”
三人陸續抱拳稟話:“這二人也受傷在先。”
“這個胸口中刀。”
“這名死者頭骨臉都砍掉了半張。”
“喲。”奚越狀似費解地笑了起來,“頭骨都砍了一半還說是燒死的,你們撒馬兒罕的仵作是太差勁兒了些。”
她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像是一把長柄白瓷小勺,盛著一勺懷疑,輕輕巧巧地灑進了聽者心里。
錦衣衛都是常和刑案打交道的人,被她的話一引,不由自主地就對柯敬等人生了疑。一時間,數道目光一同在三人身上劃著,劃得柯敬面色直僵。
柯敬只能強作尋常地硬撐著,他啞聲笑笑:“是,可不是嘛!我們也都盼著有個正經頂用的仵作,不然太容易出冤案。就像大人說的,那一不小心耽誤的是三國間的情分!”
奚越輕然一哂,未予置評,接著打了個響指:“曾培。”
“哎,大哥!”曾培上前抱拳。
奚越注視著數步外的一口口棺材:“他們驗尸大概還要一會兒,你和這位柯把總一起在這兒盯著吧。該記的都要記清楚,免得耽誤辦案。”
“是,您放心吧大哥!”曾培笑著應下,奚越嗯了一聲,又看向楊川和張儀:“我們回驛館等。”
楊川張儀抱拳:“是。”
奚越便帶著人回了驛館,靜等曾培那邊傳回驗尸的結果。到了中午,一眾千戶、百戶一起在驛館一樓的大廳里吃午飯,她也同他們一起等,大廳里的十幾張木桌子邊都坐滿了人。待得一碗碗熱騰騰的牛肉面端上,她剛從筷筒里抽出筷子打算端上樓吃,一襲銀底飛魚服便進入了她的余光。
她抬眼一定睛:“楊千戶?”
楊川端著碗自顧自坐到她對面,筷子挑著面,聲音壓得很低:“你是故意引大家懷疑謝宏文?”
奚越姑且擱下了碗:“是,怎么了?”
“萬一那位何老前輩的消息錯了呢?”楊川面色微沉,奚越一哂:“我憑證據辦案。”
二人正這么說著,忽聽堂外凌空蕩來一聲粗壯的“媽的”!
眾人皆回頭,便見曾培抹著汗回來了,留下驗尸的幾個百戶也都走進廳中,其中一個去后廚吵吵嚷嚷地讓伙計趕緊給加幾碗面。曾培抬眼一掃,看見奚越便徑直走過來,把繡春刀往桌上一撂:“大哥,下駕帖抓人吧。那柯敬一直心虛得不行,謝宏文準定跟這案子有牽連!”
奚越聽他說著,銀面具下的美眸含著縷笑在楊川面上一轉,口中又說:“憑證據辦案,查到罪證再說。”
“嘿,押回京直接下詔獄,打掉三層皮不信還有問不出來的話!”曾培又抹了把汗,見伙計已端著面從后廚出來,便一邁腿,從長凳后跨到了長凳前坐下。
奚越笑了一聲未予置評,曾培覺得沒趣兒,就改跟楊川搭話:“哎兄弟,跟你說。”
楊川嚼著牛肉應了聲:“嗯?”
“我跟你說,這在錦衣衛待久了、見的案子多了吧,直覺特準。但凡心里認準了有問題的人,那最后的結果都八九不離十,不是兇手也是幫兇,頂不濟了也是個包庇兇手的。”他說著還扭頭問眾人,“你們說是不是?”
不遠處有個百戶立時搭話:“這還真是!而且說實在的,我剛才也覺得那柯把總怎么看怎么心虛,明擺著心里有鬼。”說罷他繞過幾張桌子走到奚越跟前,一抱拳,也說,“大人,下駕帖吧。”
駕帖是衙門抓人必須出的文書,錦衣衛也不例外。不過錦衣衛下駕帖的流程,要比旁的衙門簡單不少,因為他們畢竟是天子親軍,抓人不必向旁人奏稟,只要主事的官員拿主意即可。
于是,一時間應和之人頗多:“是啊,大人,下駕帖吧!”
“先抓了人再說!”
奚越由著他們喊了幾句,等到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她將筷子幽幽地架到了碗上:“不急,各位,我們還有兩個地方要查。”
剛往嘴里掖進一口面的曾培一愣,硬將那口面生吞下去,追問:“什么地方?”
“死者賈愈的府邸,總得查查吧?”奚越語中一頓,“還有一處,是謝宏文的弟弟,謝宏武的府邸。”
“……謝宏武?”不少人都疑惑地皺了眉,奚越簡明扼要地做了解釋,說他在年初時來過,還單獨置了宅子,看似是要長住,但偏偏案發后不久就搬走了,頗為奇怪。
眾人便思索起來,她站起身,又續說:“這也算個疑點。我們先入宅去查,有更明顯的證據再抓人更好;若沒有,硬去抓人也不是不行。諸位要明白,撒馬兒罕這地方身處貿易要道,連接大明、波斯、莫臥兒,地位不同尋常,我們謹慎些,為的是避免爭端。”
方才頭一個提出要先抓了人再說的曾培一聽,立刻便改了主意,又頭一個說:“大哥說的是,那就再查查!”
楊川不禁嗤笑出聲,覺得曾培這對“奚風大哥”的一腔忠心真有意思,曾培卻莫名地面頰一紅,有點心虛似的朝他拍起了桌子:“你笑什么笑!”
“?”楊川不解也不好追問,只悶頭繼續吃面,“沒笑。”
曾培兀自回想著自己昨晚在波斯美人兒面前“頓悟”的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地憋了會兒,也悶頭繼續吃面。
奚越目光在二人間蕩了好幾個來回,每一個來回都覺得桌上的奇怪更多了那么一點兒。
她于是清著嗓子端起面碗:“我上去吃了。”
曾培旋即滿是笑意:“大哥慢走。”
楊川也正要說“大人慢走”,然無意中看見她碗里就幾塊肉,心下覺得她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吃得委屈大概比他們更難過,便伸手一拿眼前的小碟,趁她轉身前,將幾片醬牛肉盡數扣了進去。
扣完就發現曾培在瞪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