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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救李鶴衣的人很多,但有能力、且愿意冒險到這個程度的人卻少。
哪怕是同為十杰的海姬,曾與他有過斗法論道之誼,也不敢貿然行動。畢竟她如今作為青瑯玕掌門,肩負責任,不光得為自己的安危考慮,更要顧及門派。
王珩策與她情況類似,在海姬看來,也不好蹚這渾水。
如此便只剩一個人選了。
王珩算毫不遲疑:“我去。”
海姬不意外,剛要說話,一旁王珩策卻道:“去什么去。你肩膀上的傷都還沒痊愈,能讓你來瀛海就不錯了,老老實實待在島上,別想再出去闖禍。”
王珩算試圖爭辯,卻被他壓著肩膀向海姬行禮,一瞬間痛得整張俊臉都扭曲了。
王珩策沉靜道:“那便勞煩海姬掌門,在時機適宜時,將我送入鮫人鄉中。”
王珩算聽后不由一怔,抬起頭:“哥,你……”
海姬也十分訝異:“閣主,你當真要親自冒這個險?”
王珩策:“王某已決意,并無戲言。”
見勸不動他,海姬心情復雜,但也沒再多說。又交代商酌了些許事宜后,才與前來通稟的青瑯玕弟子一同離去。
為防止王珩算又胡亂折騰,王珩策將人交給了幾位長老看顧。不多時,得知消息的操千曲也匆匆趕至,對他的決定很不贊同。
“…那玄鮫的實力你也見識過了,連李鶴衣都能被他擄去,誰一個人對上都跟送命沒區別?你就算再想救他,也不該這么亂來。”
夜幕低垂,海面平闊無際。
兩人站在崖邊,衣袖被風卷扯得翻飛不定。
王珩策扶握著鴻雪劍的劍柄,輕聲說:“當年無極天被雷劫夷滅時,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如今幾十年過去,難道還要袖手旁觀嗎?”
操千曲啞然了片刻,道:“你真是…果然都一個樣,死倔德性。”
她又提醒:“先說好,我和蕭瑟可幫不上太多忙,頂多吸引一陣火力,撐不了多久。你最好速戰速決,盡快把李鶴衣帶出來。”
王珩策神色舒緩:“多謝。”
“謝什么,該讓李鶴衣道謝才對。”
“等他回來了,你待如何?”
“還能如何?”操千曲望著下方的萬丈海淵,喃喃道,“若是他能回來,那我只好委屈一下,勉強當個六派第二美人了。”
鮫人晝伏夜出,為打個出其不意,行動選在了三日后正午。
操千曲與蕭瑟率人出海再攻,負責牽制住段從瀾與其他鮫人。與此同時,海姬坐鎮后方,并與眾長老起陣將王珩策送入鮫人鄉,潛行救人。
離開前,海姬叮囑:“水鏡便是引物。如遇危險,請即刻傳音……”
陣法的光暈淹沒了王珩策的視線,海姬等人的聲音也似乎逐漸遠去。
下一刻,他便渾身一沉,整個人墜進一片冰冷稠重的水域中。
王珩策早有所料,召出準備好的御水珠,念誦咒訣。很快周圍的海水便自發退去,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渾圓水繭。
一道黑影也終于從他背后飄出,化作了人形。
葉亂謔道:“嚯,不愧是太奕樓,好東西還真多。”
王珩策不愿與他費口舌,御水落在一片藻林中,以神識探知了一遍四周,暫時沒發現什么高階的妖獸。
然而當他試圖向海姬報信時,卻不由擰眉。
葉亂問:“怎么了。”
王珩策道:“用不了傳音。”
“……什么鬼地方。”葉亂也嘖了聲,覺得棘手,一進來就跟外面斷了聯系,直接沒了退路,“沒辦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找人。姓段那小子估計把李鶴衣看得緊,還不知道把人藏哪個角落里了,沒個三四層防守是不可能的。”
水月鏡天的傳送落點大概在鮫人鄉外圍,二人在藻林中尋覓了一陣,才總算撞見幾個巡哨的鮫人。于是收斂了氣息,遠遠地跟著一行人出了藻林,悄無聲息地混進龍骨窟。
眼下操千曲等人應當正與段從瀾交戰惡斗,鮫人鄉中確實防衛不多,兩人的潛入并未被發覺。
王珩策藏身暗處,凝神探尋了許久,終于找到一處被嚴加把守的洞窟。
窟室內,阿珠正往阿水的傷口上抹藥,小聲問:“還疼嗎?”
阿水搖搖頭:“不……”
他忽然像是察覺了什么,警惕地望向窟室外。
阿珠也聽見了動靜,以為又是來送食物的守衛,起身想去看看,卻被阿水拽住了手:“別去,有生人。”
果不其然,他話說完沒多久,外面便傳來一陣激烈的爭斗聲。只過了片刻,又安靜下來,結束得十分迅速。
阿水將阿珠護在身后,亮出長爪和獠牙,死死地盯著門口逼近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