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時期的斷尾巴,又能知道什么呢?
它被同族斥逐,孤立無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可他卻沒能從劉剎手中好好保下斷尾巴,后來還一走了之,將人徹徹底底忘了個干凈。雖然個中緣由陰差陽錯,并非他本意,但就最終結果而言,段從瀾會記恨于他,實在情有可原。
“……如果。”
李鶴衣低聲開口問:“如果有人要求我用你的命換其他人活,我該怎么做?”
鮫人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誰?”
“…我是說如果。”李鶴衣避開它的目光,“你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鮫人偏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我不會換。”
李鶴衣一怔。
“如果。被要求的是我。不會換阿暻。”鮫人陰惻惻道,“我會吃了威脅的人。”
聞言李鶴衣失聲了許久,又問:“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至親呢?”
“我沒有至親,只有阿暻。”鮫人頓了下,收緊了纏在李鶴衣腿上的長尾,堅硬的黑鱗幾乎嵌入肉中,“所以。你不選我,我會生氣。”
“……”
李鶴衣沉默半晌,說:“我知道了。”
鮫人似乎這才終于滿意了,身形逐漸融化消散。
“阿暻,別拋下我。”它殘留的話語仍縈繞在李鶴衣耳畔,“否則……”
幾日后,劉剎再次來到雪舍。
一開口依舊是同樣的問題:“師弟進展如何,找到鮫人了嗎?”
李鶴衣正在擦拭無為劍的劍身,回答:“沒有。”
“那沒辦法了。”劉剎嘆了口氣,“依我之見,你還是直接放棄吧,采珠女我就直接拿去交差了,還是這樣最省心省力。”
說完,他手中一揮拂塵,幾道黑影立刻闖入內室,一把擒向躲在角落的阿珠!阿珠嚇得動彈不得,李鶴衣先一步閃身而至,舉劍劈落,將幾個無臉人攔腰斬斷。飛濺的污泥灑落在地,還未重新蠕動聚攏,又被錯落的劍光再次洞穿。
見狀,劉剎挑了下眉。剛要說話,李鶴衣陡然調轉劍鋒,虹芒直掃向他面門!
“——轟!!”
雪舍大門被磅礴的劍氣炸了個粉碎,劉剎的身影自滾滾塵煙之中倒飛而出,李鶴衣縱身逼上,無為劍的劍鋒直指他脖頸。
劉剎避無可避,被這一劍直接貫中要害,黑血頓時潑灑而出。李鶴衣翻腕將劍送得更深,刃鋒破出血肉,自下而上,將劉剎的頭身劈作兩半!
然而劉剎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嘴角彎起一抹詭笑。
下一刻,他的頭顱驟然爆開,竄出數根云羅虹索,瞬間刺穿了李鶴衣的右腕。虹索沒有實體,刺中李鶴衣后并不會產生痛感,卻一下子抽空了他整個右臂的力氣。李鶴衣毫不猶豫地換了左手,幾道劍光斬落,令劉剎徹底斃命。
劉剎死了,但更多的無臉人從庭外蜂擁而入。被李鶴衣一劍斬首后,斷頸之中飛出虹索,自不同的方向刺向李鶴衣。開始時他還能應對,可虹索越來越多,刺中哪兒,哪兒便失去知覺:先是手臂、鎖骨,隨后是腰腹、雙腿……
第十道云羅虹索刺向了左臂,李鶴衣抬劍想抵擋,不料無為劍竟被虹索直接擊碎,在他左臂失去力氣后脫手鐺啷墜地。同時第十一道虹索刺中了李鶴衣的右膝,他雙腿驟然脫力,差點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此時整個雪庭橫尸滿地,濺灑的黑泥緩慢地匯聚到了一處,身形逐漸拔高、抽條,形成了一具新的無臉人,抬步朝李鶴衣走來。
它開口時,無數道聲音同時響起,老少男女哭笑齊鳴,詭異無比:
“阿暻/師弟/暻師弟/李仙師,你這是何苦呢?”
李鶴衣已是強弩之末,垂著頭,喘息不已,烏發凌亂地貼著蒼白滲汗的皮膚,縹色的衣袍也被淤泥侵染玷污,似枯敗的殘荷一般凋敝在霜雪之中。虹索桎梏了手腳,只能靠一柄斷劍支撐身體。
他微微抬頭,還想再蓄力出劍,一道矮小的身形卻擋在了他跟前。
是阿珠。
面對比自己高了一倍不止的無臉人,阿珠是害怕的,甚至渾身都在顫栗。但攥握著身上的狐裘,她仍咬了咬牙,“啊啊”叫了幾聲,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主動頂上?可以。”無臉人懂得了她的意思,語氣森然,聽不出喜怒,“但你一介凡人,蒲柳之質,想頂替鮫人成為貢禮,那就必須縫上魚皮,鋸掉雙腿,再續成鱗尾才算有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