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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衣不由蹙眉:“昆侖與瀛海相隔萬里,他們對我們并無威脅。”
劉剎卻道:“此言差矣。鮫人雖對我們沒有威脅,但在瀛海一帶卻肆虐橫行,殘害了不少當地百姓。清剿它們,等同于為民除害,造福更多人。”
李鶴衣下意識想辯駁,又記起自己身在蜃境,眼前這兩人都只是虛假的幻像,便干脆閉了嘴。
周作塵語氣淡淡:“阿暻向來心軟,你不該在他面前提這些。”
劉剎聳了下肩:“好吧,是我的不對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膳結束,李鶴衣準備走人,卻被劉剎叫住。后者召出一塊方形的象牙白玉圭,說是下個月的壽誕名冊,所有參宴的賓客和弟子都需要錄名在內。
周作塵和劉剎先后記了名,隨后玉圭便落到了李鶴衣手中。而一接觸玉圭,名冊末端便自發浮現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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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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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暻]
不知所云的墨跡滿布整個玉圭,唯有最下方的李暻二字真真切切,看著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劉剎還在催促:“還愣著干什么,錄名啊,師弟。”
李鶴衣直覺不能錄,想將玉圭放回去,卻被周作塵一下子擒住了手,劉剎則盈笑著繼續道:“錄了名,你才好去找那名采珠女。若是耽誤了時間,去的晚了,人走丟了,那該多可惜。”
“你——”
李鶴衣聽出了他言下隱隱的威脅之意,試圖掙開周作塵的手。但蜃境中的周作塵力氣大得離奇,李鶴衣不光掙脫不了,還被硬生生強按著手,在玉圭上按下了指印。
霎時間,李鶴衣只感覺自己好似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指尖一陣刺痛,劇烈的疼痛迅速沿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直到玉圭上的名字像注了血一般轉為殷紅色,他才總算掙開了周作塵的桎梏,眼前卻又一陣眩暈,甚至趔趄著倒退了兩步。
拿到玉圭的劉剎手微微顫抖:“終于……”
之后,李鶴衣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側峰大殿的,大概是被周作塵一路送回雪舍的。
昏昏沉沉中,他感到有人將自己輕輕抱放在了床榻上,并掖好了被子,聲音低緩而輕柔地蠱惑:“今日辛苦阿暻了,好好休息吧。”
第27章 昆侖見玄鳳(二)
李鶴衣徹底確定了一件事。
這片蜃境恐怕不只是由他一個人的記憶筑成的。
月師壽宴,言行失常的劉剎與周作塵,還有那些淡漠的無臉人,皆非真人真事。除他之外,這片蜃境至少還混了另一個人的記憶,這些虛象正是記憶混淆后所形成的錯亂影射。
而目前蜃境中有臉的只有兩人,一個劉剎,一個采珠女阿珠。混入了誰的記憶,不言而喻。
——鮫人少年阿水。
自那場古怪的洗塵宴結束后,劉剎與周作塵就不見了蹤影。
聽其余弟子說,兩人正在主峰籌備筵席,無暇見人。
“……二師兄吩咐了,這段時間暻師弟就在抱梅山好生休息,宴席之事無需費心。”
守衛弟子的聲音毫無起伏:“至于那名采珠女,罪罰可免,但必須在壽宴之前交出鮫人。否則耽誤了獻禮,就算兩位師兄不計較,眾峰主長老也不會輕易寬赦她。屆時哪怕師弟你再為她說情,也無濟于事。”
這下抱梅山周圍守的全是無臉人,與軟禁無異。
李鶴衣試過強行破圍,但蜃境中的幻象根本沒有實體,無臉人被他一劍劈散后,似黑泥般潑灑一地,緊接著又蠕動著重新聚攏,化作了更多無臉人,攔住他的去路。
“暻師弟,請回吧。”
無論李鶴衣再問什么,無臉人都只會復述這一句話。
他連劈十幾劍,將監守在外的無臉人齊齊剁成了漿糊,發泄完后,才轉身回了雪舍。
阿珠正躲在門板后,目睹全程,直接看呆住了。李鶴衣將房門關上,冷冷道:“別管他們。”
他領著阿珠進了內室,問:“你知道這里是蜃境嗎?”
阿珠點點頭。
見她清楚自己的處境,李鶴衣臉色稍霽,這倒是最好的情況。
于是又問:“之前你說要找阿水,那知道他在哪兒嗎?”
阿珠先是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
蜃境內條件有限,沒有可以傳聲達意的法寶,李鶴衣只得從書格翻出了筆墨供她使用。但阿珠不太會用筆,筆尖在絮紙上一連暈出了四五個墨團,才斷斷續續地畫出幾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