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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反應(yīng)過來了什么,把照片上的小孩和余雙林的臉來來回回重復(fù)看了幾遍,雖然照片有點模糊,但那個小孩鼻尖上的痣和眼前余雙林臉上的位置一模一樣,再仔細看,這簡直就是余雙林的縮小版。
“……這是?”林景熙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余雙林的腦子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像被錐子鉆進去一樣生疼,隨后,一陣閃白過后,那段記憶終于回到了他的腦海。
余雙林八歲的時候摔過一跤,醒來以后就來到了這里。
那時候他年紀小,開始還覺得很新奇,一直以為是自己來到了天堂,因為媽媽可以隨時隨地的陪著自己,還可以住大別墅,有一屋子的玩具。
可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他身邊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尤其是父親,明明是那么溫柔最愛自己的父親,在這里為什么會對母親大打出手?
他不懂,他也很害怕,這里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舒服,他越來越覺得這里的爸爸媽媽不是他的爸爸媽媽,而且他還有一個奇怪的名字,那不是他的名字。
小小的他對著鏡子想了很多,鏡子里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又讓他覺得困惑。
明明是自己的臉,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小余雙林開始害怕,他經(jīng)常幻想自己一睜眼就回到了原來的家,可他不僅沒有回去,那天早上,“媽媽”還問溫聲細語的告訴他,今天要去上游泳課。
他不需要上游泳課,余雙林小時候在運河里已經(jīng)游了不知道多少次,運河就是他夏天的游樂場,河的上游很淺很窄,那里面的魚蝦也很多,余雙林夏天經(jīng)常在那里抓魚蝦。
于是,他在游泳館里顯得很無聊,他想回家,但話到了嘴邊,又對著眼前的“媽媽”說不出一個“不”字。
就當他硬著頭皮在水里扎猛子的時候,他猛然發(fā)現(xiàn),水下有個小男孩好像溺水了。
余雙林觀察了幾秒,確認了這個又黑又瘦的小孩確實是上不來了,他才游到后面去把人往上帶,但不知道為何,今天竟然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好在兩個人被老師發(fā)現(xiàn)了。
余雙林和林景熙被老師撈上去以后,“媽媽”急匆匆過來查看情況,“沒事吧?哪里難受?我們不學(xué)了,走媽媽帶你去醫(yī)院?!?
“媽媽?!庇嚯p林拉住她,“我沒事,我救的他。”他伸出手,指著因為咳嗽滿臉通紅的林景熙。
“……什么?”
余雙林掙脫母親,走到林景熙面前,“你沒事吧?”
他對著林景熙眨眨眼睛,“加油,學(xué)會了就可以像我一樣救別人了。”
他說的很認真,把旁邊的母親嚇了一跳,“你這孩子,怎么開始說胡話了?”說完,母親就抱著他離開了場館。
他看著林景熙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忽然感覺眼皮特別沉重,不等他再看一眼遠處的那個小小的人影,他就支撐不住,頭一歪,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媽媽那身藍色的工作服和焦急地表情?!澳憬K于醒了,剛剛燒的都說胡話了!”
余雙林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不然為什么會在這個世界出現(xiàn)自己上輩子的記憶。
他重新看著那張有點模糊的照片,那個直勾勾盯著鏡頭的人,分明是自己,他甚至能想起當時拍這張照片的時候他很不情愿,所以他才會盯著鏡頭一動不動。
當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不管多難以置信,那都是事實。
同樣和他一起沉默的還有林景熙,兩個人之間只剩下窗外狂風(fēng)的呼嘯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景熙開口:“……你不是余笙?!?
是陳述句,但余雙林知道他想說什么。
十幾年前那個救他的人是余雙林,后來那個他喜歡的也是余雙林。
所有的事情都在此刻串聯(lián),原來他們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見過面。
那時他說的“以后救別人”也在很多年后應(yīng)驗,林景熙當時跳進運河里救的或許不是余笙,而是誤打誤撞再一次穿越過來的他。
系統(tǒng)說的沒錯,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既定的規(guī)則運行著,不是你做出了選擇,而是命運給了你唯一的選擇。
他和他的命運,是早就被譜寫好的既定結(jié)局。
余雙林無端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那是某節(jié)數(shù)學(xué)課的課間,他清晰的記得那時候他的腦中還有系統(tǒng)的存在,陌生又熟悉的機械音告訴他:故事一旦開始,羈絆就已產(chǎn)生。不要試圖反抗命運,他是你唯一的選擇和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