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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方雨霽。”
“這……”
余雙林看向陳導,禮貌地笑了一下:“方雨霽的戲份跟沈言的不相上下了,而且就論人物背景,省公安廳獨子方雨霽好像更適合他。還是陳導覺得,陳夏只能演沈言?”
“不不不,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不等陳導接著說,一直盯著劇本的陳夏開口了:“余老師,能不能讓我先準備一下,您先讓他們兩個試一下?”
余雙林抬眼看了一眼陳夏,年輕的演員臉上寫滿了野心,他其實很佩服這種有沖勁的人。余雙林點點頭看向后面的兩個人,“也好……你們兩個誰先來?”
“我來吧。”是林景熙。
林景熙今天穿了一件款式簡單的白短袖,發型也沒做,看起來妝也沒化,眼下甚至還有一點烏青。
什么公司窮成這樣?藝人試戲出來妝造都不做?
余雙林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他輕嘆了一口氣,遞給林景熙劇本:“你,試一下這個片段。”
他選給林景熙選的是沈言在得知方雨霽失聯后發瘋一樣的尋找他的愛人,最后看到的是方雨霽不完整的尸體這個片段。
林景熙看了幾分鐘劇本,抬頭看向余雙林,“老師,我可以了。”
“開始吧。”
這是方雨霽失蹤的第七天。
七天前,也就是方雨霽將情報送回國的那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方雨霽走之前跟他說,如果任務失敗,請將他的尸體帶回國,帶回他爸爸那。
那時候他怎么回答的來著,他說不會失敗的,他一定會成功的。
可七天過去了,方雨霽消息全無,一種莫名地、近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的恐懼席卷了他,他無數次用公用電話聯系那串熟悉的號碼,可無一例外地都是無法接通。
那天方雨霽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此時變成了一個詛咒,他不受控制地發抖,腦海中不停地聯想到最壞的結果。
“沈哥,帶我回家……”
“小雨……你怎么在這里?”
沈言顫抖著向前邁步,伸出手想要抓方雨霽的胳膊。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衣服布料的那一刻,布料塌陷了。沈言的手穿過空蕩蕩的袖管,只抓住了一團冰冷的空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線順著下垂的袖口往里探去……里面什么也沒有。沒有手臂,沒有骨骼,只有被鮮血浸透的袖管軟塌塌地垂掛著。
“小雨?你怎么了?你……”沈言這時才看清,方雨霽的身體像被粗暴拆解的玩偶,四肢的斷面參差不齊,暗紅的血肉和森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氣中。他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下擺還在不斷滴落粘稠的血珠。
就在這時,方雨霽的頭顱突然轉動,眼睛對上了沈言的視線,沈言看不清他的臉,但他能感覺得到,他在哭。
不一會,方雨霽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斷肢的血肉處噴濺出更多鮮血。隨后,斷斷續續的嗚咽變成了一連串刺破耳膜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雨!小雨!!!!!”他試圖伸手抱住方雨霽,可是一伸手,只摸到一片冰涼黏膩的血水,方雨霽不叫了,他的身貼著地板蠕動,隨后,他緩緩抬起了頭。
“沈哥……”方雨霽的眼睛,分明已經變成了兩個血窟窿。
“小雨!!!”沈言猛地睜開眼睛,他這幾天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每晚閉上眼睛就是方雨霽的樣子。
“沈言?你在這干啥呢?”
一個黝黑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操著一口不大流利的普通話:“走,老大叫,又揪了個條子,走看看去?”
“什么??”
“條子啊……對了,你不知道吧,隔壁園區那個小齊,就是條子……”
小齊,是方雨霽在這里的代號。
沈言覺得自己好像聽不見了,旁邊的人還在張著嘴說什么,但他耳邊只剩下尖銳的耳鳴。
于是他看到了方雨霽只剩下軀干的尸體。
今天太陽很好,方雨霽身上的血早就干了,變成不堪入目的暗黑色,他的眼睛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胳膊和腿部的切面看起來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來的,他的手指似乎是因為什么扭曲的不成樣子。
陽光下,他的尸體很快招來了蒼蠅,夏天溫度很高,尸體的惡臭一陣陣往人鼻子里鉆,沈言看著一只蒼蠅順著尸體的血跡爬進了他的眼睛里,方雨霽的嘴巴似乎在蠕動,沈言盯著那個地方看,沒一會,一只蛆從他的嘴巴里鉆了出來,隨后是兩只、三只……
等他看清楚的時候,方雨霽的鼻子、嘴巴、眼睛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
痛苦、憤怒……各種情緒裹挾著胃液翻涌而上,他的胃猛地抽搐,酸腐的胃液逆流而上,燒灼著咽喉。他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摳進水泥地的縫隙,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胃里沒有東西,他只能干嘔出來一些膽汁,通紅的眼睛因為生理作用蓄滿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