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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捏著妙妙一只小胖爪子,冷笑道:“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妙妙察覺出小哥哥心情不好,卻也不怕,蹙著小眉頭問:“又去見花妖嗎?”
她不喜歡陳華桐,也不想再看見她了。
“見她做什么,”皇帝陰森森的笑:“只是去送份兒禮給他們家。”
妙妙打個冷戰,蜷到小哥哥懷里去,老老實實的,不說話了。
陳慶聽出皇帝語氣中森寒之意,暗暗為武原侯府點一根蠟,正待吩咐人往武原侯府去,皇帝卻將他叫住了。
“等等,”他低聲吩咐道:“你替朕辦件事,尋個人來。”
……
自高祖之后,武原侯府便沉迷于封建迷信當中,不可自拔。
陳氏一族少有子弟參政入軍,支撐門楣,這些年來,更是遠離朝政,虧得于經商一道頗有些能力,這才沒坐吃山空,以致沒落。
可即使如此,武原侯府也是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了。
這畢竟是封建王朝,只有錢袋子,卻沒權桿子,早晚都是別人鍋里的肉。
他們不得不早早想一條出路。
從文需得十年寒窗苦讀,等閑沒人愿意,從軍需得戰場廝殺,一不小心便會馬革裹尸,更沒人敢去。
陳家人哼哧了許久,終于將主意打到了皇帝后宮那兒。
倘若陳家出一位皇妃,乃至于一位皇后,叫蕭氏皇族與陳家的血脈交融,豈不是最便捷、也最容易達成的一條路子?
也是因此,陳華桐的貴命之說,由此而生。
……
皇帝過去時,倒也不算太晚,因這行人氣度非凡,門房竟也沒攔。
既是陳家女兒及笄之禮,來客自然多是女眷,但同武原侯府親近的幾家,卻是連男客都來了,以示親近。
妙妙既然歸府,少不得帶著王嬤嬤,這樣的場合,她去尋董氏,也更加合適。
畢竟皇帝是男子,貿然入內必會驚擾女客,先自失禮。
妙妙許久不見阿娘,惦記壞了,看著皇帝,小聲道:“妙妙能不能跟嬤嬤一起去找阿娘?”
有王嬤嬤跟著,倒不怕小姑娘走丟,皇帝自己心里還有些計算,不好叫她跟著,難得沒為此拈酸吃醋:“去吧。”
他摸摸她小腦袋,叮囑道:“這是在別人家,可不許亂跑。”
妙妙很聽話的點頭:“知道啦。”
董氏這會兒正同英國公夫人說話,神情微有疑惑:“奇怪,安平候夫人怎么沒來?”
“許是有事?”英國公夫人左右看看,同樣不解:“也不對,安平侯府與武原侯府本就有親,安平候都來了,她哪里會不跟來?若說是病了,卻也沒聽到消息。”
“是呀,”董氏低聲道:“連婷婷都沒來呢。”
她這話剛說完,便見英國公夫人笑了,輕輕道:“你快看,那是誰?”
董氏回身去看,卻見小女兒妙妙牽著自己乳母的手,邁著小步子往這邊兒來,瞧見自己看她,開心的露出一口小米牙:“阿娘!”
“妙妙!”董氏又驚又喜,起身快步過去,半蹲下身,將她往懷里摟了摟:“不是還不到回府的日子嗎,你怎么過來了?”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看怎么舍不得,她左右看看,覺得女兒氣色上佳,方才安心,含笑道:“想阿娘不想?”
“想!”妙妙抱著阿娘的肩,親昵極了:“想的睡不著覺,吃不下飯。”
“吃不下飯?”董氏哭笑不得:“我怎么覺得,你還胖了?”
末了又道:“這是跟誰學的,油嘴滑舌。”
妙妙拿小腦袋去蹭董氏肩頭:“才沒有,妙妙說的是實話。”
“好好好,都是實話。”董氏疼愛的摸摸她小臉,拉著去跟英國公夫人打招呼,又問她餓不餓,末了,干脆將面前那碟點心喂給她吃了。
妙妙依偎在董氏身邊,張著嘴等阿娘投喂,杏眼彎起,一臉幸福。
……
她倒自在,皇帝卻帶著陳慶,往前廳男客那邊兒去了。
這倒不是別人眼瞎,認不出當今天子,而是陳家附庸風雅,設屏風隔扇,稍后宴飲時,更會出題,吟詩作興。
屏風中人影朦朧,不知是何妨神圣,待到比試有了結果,方才揭曉。
皇帝走進去的小間里,正坐著當代安平候梁祿,武原侯夫人是他胞姐,這會兒正執掌中饋,他到了這兒來,也算是半個東道。
驟然聽見腳步聲近了,他還當是仆從不知規矩,前來攪擾,正待發怒,卻瞧見一張既熟悉、又威嚴的面容,三魂七魄跑掉一半兒,趕忙起身施禮。
皇帝擺擺手,示意他噤聲,似笑非笑道:“朕來這兒做客,不欲張揚,安平候輕聲。”
這么一會兒功夫,安平候慌得出了一腦門兒汗,聽他開口,趕忙道:“是,臣下明白。”
皇帝一路走來,雖然有意往偏僻處行,卻也少不得遇見別人,其間未必沒有人認出,只是見他白龍魚服,自然不敢張揚,忙不迭同武原侯府通風,將這消息說了。
因著此前那場失利,陳夫人心口痛了幾日,此刻聽聞圣駕前來,那顆方才沉寂下去的心,登時便復蘇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