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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便瞥見景堯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底漫上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顧島心頭一軟,終究是沒忍心把那句刺人的話說出口。
他連忙轉了話鋒,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大炮三人,溫聲問道:“你們怎么也離開趙幫了?莫非是幫里出了什么變故?”
聽見這話,剛沉浸在悲戚中的景堯也回過神來,抬眸望向三人,眼底滿是探尋。
三人沉沉嘆出一口氣,臉上滿是郁色,七嘴八舌地開口:“二少,你是不知道,如今的趙幫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自打大少坐上幫主的位置,一切就都變了,他也變了!”
“他還誆騙我們去做水寇!我們不肯,他就把我們關起來。兄弟們沒法子,這才拼死逃了出來!”
“騙你們去當水寇,這話是什么意思?”景堯心頭一緊,忍不住急切追問。
李三看向他,語氣沉重:“二少,你還記得之前幫里的貨船總遭水寇劫掠的事嘛。你消失后,大少拿出所謂證據,說那些水寇都是你勾結的,貨船被劫也是你一手策劃。后來你見事情敗露,卷了幫里的錢財跑了!”
“胡說八道!”景堯猛地攥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著怒意與屈辱,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老二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后來他還蠱惑兄弟們,說那些商船為壟斷整條水路,想把咱們趙幫趕盡殺絕。他哄騙幫里的弟兄跟著他去劫掠商船,我和大炮察覺不對,想把真相告訴其他弟兄,誰知竟先被他發現了。他將我們關了起來,我們是趁著他帶人出去劫掠商船的空檔,打暈了看守才逃出來的,不然怕早就沒命了。”
“可不是嘛!”老三心有余悸地附和,臉上滿是后怕,“我怎么也想不到,大少竟是這樣的人!幫主當年一手創下的趙幫,竟被他糟蹋成了這副模樣,跟那些打家劫舍的水寇又有什么兩樣!”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景堯,急急問道:“對了二少,當年你是不是也發現了他的陰謀,才迫不得已跑的?”
景堯望著三人,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轉而落在顧島身上,沉默片刻,才啞著嗓子開口:“師傅去世那天,小極哥叫我喝酒,酒里被下了毒。”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顧島更是握緊了景堯的手。
景堯沒敢看他,最終還是讓他知道了,他接著道:“不過幸好我及時察覺,并未吃下多少。他見下毒之事敗露,便想直接殺了我。我身上帶著毒,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能拼了命倉皇逃命,一路逃到這里。至于勾結水寇一事,我從未做過。”
“二少,我們怎么可能相信你會勾結水寇!就算幫里真有內鬼,那也絕不可能是你啊!”
“就是!當時我們還為了這事跟大少吵了一架了!”說到這老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哎喲!難不成大少就是那時候起,就盯上咱們幾個了?”
老二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老三摸了摸后腦勺,嘿嘿傻笑兩聲。
老二倏地轉過身,眉頭擰成個川字,滿眼焦灼地看向景堯:“二少,你身上那毒可解了?快伸胳膊,我給您瞧瞧。”
景堯淡淡頷首:“無礙,已經好了。”
“那哪成?”老二急聲勸道,“你就讓我診診脈,不然我這心總懸著。”
一旁的大炮也幫腔:“是啊二少,讓老二瞧瞧吧,咱大家伙也能徹底放心。”
景堯不再推辭,將手腕往桌上一擱,袖管順勢拉到手肘,露出一截瑩白腕骨。老二傾身湊近,指尖輕搭在他脈門上,凝神屏息診了半晌。
老三最捺不住性子,抻著脖子追問:“怎么樣、怎么樣,二少沒事吧?”
老二猛地松了口氣,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朗聲道:“放心!脈象沉穩有力,比咱哥幾個都壯實!”
連一旁沉默的顧島,也悄悄松了緊繃的肩膀,眼底的憂色盡數散去。
景堯收回手,接著問:“你們是什么時候到這的?又怎么會跑去那魚龍混雜的賭坊?”
老三撓了撓頭,率先開口:“一個月前就到了。”
景堯聞言,眉峰微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們一眼:“這么說來,上次廟會悄悄跟在我身后的,也是你們三個了?”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我們來的時候恰逢歲末,聽說城里辦廟會熱鬧,便想著去湊個熱鬧。誰知剛擠進去,就瞧見你和這姓顧的……”老大話說到一半,迎上景堯驟然冷下來的目光,后半截話瞬間噎在喉嚨里,硬生生改了口,“就……就瞧見你和顧大廚正逛廟會呢!”
說著還忍不住偷瞄了顧島一眼,聲音越來越小:“還聽見你喊顧大廚夫……”他說著,偷偷給身旁兩個兄弟使眼色,想讓他們也出來說兩句,幫他分擔一下之后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