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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長大,他也沒了期待,對親情也看淡的很。
如今突然出現個叔祖父,他倒是想見一見,看看他的親人,與他是否相像,他們會聊到什么呢,會不會聊一下他那父母,或者說這么多年沒能找到他的遺憾。
天色已經很晚,但吳恙一點也沒猶豫,和謝觀言坐上車就往醫院趕去。
聽謝觀言說,謝老爺子現在出氣多進氣少,八成這兩天就要離開了。
他心情有些復雜,說不上來的感覺。
兩人趕到謝家名下的醫院,剛踏入vip病房所在的樓層,便看見醫生匆忙走出來,語氣著急慌張。
“快通知謝總,謝董事長心跳停止搏動了!”
只見那一直表現的涼薄無情的男人猛地僵在原地,怔怔地望向病房所在的位置。
他身上的冷漠驟然坍塌,臉上血色褪盡,唯余蒼白茫然,像是無法歸家的孩子。
“爺爺……”
吳恙只是腳步頓了一下,又向前走去,他走到那間vip病房外,隔著透亮的玻璃看向里面病床上的老人。
老人閉著眼,神態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一般,然而床邊的心臟顯示器上,一條毫無波瀾的直線,便已宣誓了他的離開。
吳恙沉默,他以為自己看到對方會有種血脈相連的觸動,但好像也沒什么感覺,仿佛只是見到陌生人去世一般。
他不知道對方死前見到自己會是高興還是其他心情,但他們再也見不到了。
謝老爺子,謝錦皓,這個曾為國家醫療做出不菲貢獻的人,吳恙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離世了。
他低聲道:“一路走好,謝錦皓先生。”
這一晚,很多人知道了謝老爺子的離去,媒體連夜報道,很快,所有人的手機電腦被推送了相關報道。
謝錦皓老先生離世,社會各界表達沉痛哀悼。
媒體也對其生平事跡和貢獻進行廣泛報道,以此讓更多人了解銘記。
謝觀言很快就恢復過來,條理有序地安排起謝老爺子的后事。
吳恙作為其唯一的親人,自然也要跟著一起。
他跟著謝觀言回到謝家,置辦靈堂,很快,謝老爺子的遺體被送了回來,有專業的人為其整理儀容。
等到放置遺像時,謝觀言拿出個很年輕,很俊秀的青年遺像,擺在靈臺正中。
吳恙愣了下,目光疑惑。
謝觀言眼睫輕顫,低聲解釋:“是爺爺叮囑的,他說,他想以年輕時的容貌離開。”
謝觀言還記得,謝老爺子在渾渾噩噩時提過,如果不是他兄長,他早死在年輕的時候,他能活這么久,都是得了那人的庇佑。
每每提及他那位兄長,老爺子的目光總是柔和而悠遠,似是陷入久遠的記憶中,一想到那人,便再也止不住落寞和悵惘。
謝觀言曾想,爺爺想念離開這世間的人,或許會盼望著死亡帶來的重逢,但爺爺又總吊著一口氣不肯離開,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于是他見到吳恙后,在查清楚吳恙的身份,便立即找去,想帶著對方見爺爺一面。
或許爺爺看見那人留下的血脈,能高興些。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吳恙望著那遺像,心中莫名感慨。
他見過對方枯瘦嶙峋的模樣,那樣一張臉上,滿是皺紋縱橫交錯,與遺像中溫潤如玉的公子天差地別。
歲月當真殘酷,但這又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
吳恙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跟別人一起守靈。
當晚在謝觀言的部署下,一切井井有條,等眾人退出,滿是白布的靈堂,棺槨,便已經安置到位。
謝觀言是由謝老爺子養大的,所以他勢必要留下來守靈,他沒有要求吳恙也留下,只是說,累的話可以去客房休息會。
吳恙沒去,選擇留了下來。
整個守靈的過程都很安靜,謝觀言還是那身黑色西裝,就那樣筆直如松地跪在蒲團上,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清冷氣息。
除了一開始聽到謝老爺子離開,他失態了片刻,之后便一直很冷靜,未曾露出半分傷心。
他薄唇緊抿,一直望著謝老爺子的靈牌,仿若一尊冰雕,靜默不語,就這樣無聲而執拗的,守著逝者。
吳恙倒沒下跪,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默平靜地望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