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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珠隱在夜色中,倏忽向褚田眼睛飛去。
褚田一時不察,那水珠便在他眼前爆開,當即痛呼一聲,慌忙拿手去捂住眼睛。
見他形容凄慘,葉聞歌方覺心中舒坦,冷笑一聲,嘲諷道:“師兄若再多看幾眼,只怕便不只是洗眼睛那么簡單了。”
后面便有弟子呼喝道:“好肥的膽子!咱們師門長幼有序,師兄問話豈有如此回答之理?”
風胤正將那鐵頭虎的虎皮完整剝好,聽得此話便立時將虎皮搭在肩上,將血淋淋的虎身拖著上前,冷聲道:“小姐,虎皮已剝好了。”
在場這些弟子中,除一個白玉塵都是知道這惡虎厲害的。
修真界實力為尊,同輩之中,以修為高低排資論輩。
此刻見風胤一身血氣拖著這虎尸,莫不惴惴,不敢再言。
褚田也不愿傷了‘美人’和氣,半捂著眼睛打圓場道:“同門弟子,沒那么多規矩。”
想想還是賊心不死,低聲下氣道:“不知師妹作何稱呼?”
陶靈云在一旁暗暗嫉恨,她早看中褚田的身份,才特意同他交好。哪知他這次不但在她危險時分拋下她,還對她這師妹明晃晃地感興趣。
在陶靈云眼中,就是她又不如這師妹了。
再思及奪小桃峰之仇,累她被師尊斥責之怨,陶靈云眼光一閃。
唇角漾開一抹慣常的笑意,柔聲道:“褚師兄許是不知,這便是我師尊沖元尊君所收新徒,名喚蘇裊裊,現下居在小桃峰。”
褚田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裊裊師妹。”
他痛心疾首道:“常聽些嚼舌根的弟子說師妹不是,師兄當時就不信,今日一見果然是旁人亂說。從今以后,誰敢胡說八道我第一個不饒他。”
他這番話說得唾沫橫飛動情極了。
葉聞歌卻只鄙夷地勾了下嘴角,向白玉塵方向微微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然后領著風胤沒入樹林。
二人身影漸漸遠了,褚田還站在原地伸長了脖子看著。
白玉塵不解問道:“褚師弟,那位師妹明顯不喜同你說話,你為何總想同她搭話?”
他此話并非挖苦,而是真心實意地請教。他明明看得清楚,就是那師妹出手傷了這褚師弟,師尊明明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毀我一粟,我奪人三斗。
明明那師妹犯了褚師弟,怎么褚師弟反而一副討好她的樣子?
白玉塵抿緊了唇,目光一片清澈與疑惑。
褚田面上有些尷尬,這白師兄少年天才,就是不通俗物。他輕咳一聲道:“咳,師兄不懂,這本是……”
頂著白玉塵單純的目光,他實在說不下去。
陶靈云嬌聲笑道:“白師兄還是別問了吧,一會子褚師兄臉都要燒起來了。”
白玉塵“噢”了一聲,當下乖乖不再過問,又恢復了適才平靜穩重模樣。
待一行人啟程離去時,陶靈云看了看四周,刻意走得離褚田很近。
她湊過去,低聲道:“褚師兄是否對我那師妹有意?”
褚田看她一眼:“怎么說?”
陶靈云一笑:“師妹是想助師兄一臂之力……”
小桃峰上。
葉聞歌自溫泉池子里出來,身上著了件嶄新的白衣。
他頭發濕答答地正往下滴水,白凈的小臉上染上嫣紅,桃花眸里更是泛起春水,十分撩人多情。
葉聞歌赤著腳進來,雪白的足尖點在木板上,一臉的愜意舒坦。
被那溫泉水一泡,他方覺得洗清了身上的勞乏和血腥味兒。
一邊松松垮垮系著腰帶,一邊往榻上一躺。
然后蹺著腿,隨手拿起一顆葡萄開始剝皮。
他吃了幾顆,方抬起頭看了眼風胤:“怎么還不過來擦頭發?”
風胤被那桃花眸看得心里一顫,一下自剛才的呆愣中回過神來,拿起手巾走過去,半跪在后面細細將濕發理在掌中,用靈力慢慢烘干。
在葉聞歌看不到的角落,他閉上眼,腦海里卻全是適才她濕著頭發眸子水潤看過來的模樣,既嬌又軟,眼里的偏執也似在撒嬌……
而今日她殺虎之時,眼里的無情殘忍也似流轉著萬千光華,令人挪不開眼睛。
掌心的青絲順滑烏黑,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她脖子的肌膚白皙細膩,風胤心中一動,再將眼睛狠狠閉上。
她是高高在上的小姐,他是她腳邊的奴仆,他連一百靈石都付不起……
他只是……太尊敬她了而已。
風胤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將心里異樣的情緒壓下去。
待睜開時,又是一副冷漠無欲姿態。
葉聞歌本享受著風胤的服侍,心內十分滿足,瞇著眼睛幾欲睡去,就耳朵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