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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飛鸞跟在季星淵身后一起向著樓下走去。
開門走到走廊外那一刻祁飛鸞就聽見了樓下悠揚的音樂和模糊的交談聲,在季星淵還沒有登場之前,已經到會客廳的賓客們正在互相交談。
走到會客廳的主樓梯口時,紀管家正端著托盤等在那里,托盤上擺著一杯倒好了的紅酒。
他看到季星淵和祁飛鸞走過來,便拖著托盤上前幾步道:“賓客都已經來了,慕先生在下面和賓客一起等您。”
季星淵身上拿起那杯紅酒點了點頭,大步向著主樓梯走過去。
祁飛鸞走到紀管家身邊便停下腳步。
紀管家口中的慕先生是慕和安,他是整個首府知名的頂尖omega,曾經和季星淵關系親密。
祁飛鸞作為季星淵小時候的陪讀、長大后的下屬,自然也與這位慕先生相熟,更知道如果不是季泰霖,也就是季星淵的父親、不到半個月前猝死的季家上任家主的阻撓,兩人估計早就成婚了。
今晚絕對的主角是季星淵,慕和安都在下面等著,他當然不會跟著季星淵一起露面亮相。
看著季星淵走向主樓梯的背影,祁飛鸞有些恍惚,如今季老先生猝然離世,曾經的阻撓也消失不見了,季星淵估計沒多久就會與慕和安結婚吧。
畢竟兩人是頂尖的alpha和omega,首府的人誰看了不說一聲天作之合。
季星淵走到樓梯口發覺祁飛鸞站在紀管家身邊不動了,回頭扔過來兩個字打斷了他的思維。
“跟上?!?
說完他邁步走下樓梯,他很篤定祁飛鸞一定會跟過來,盡管他知道祁飛鸞并不喜歡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
祁飛鸞也確實下意識地邁步跟上,身體背叛了想法,遵從對方命令的本能讓他在反應過來前便跟了上去。
挑高極高的中空會客廳屋頂水晶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季星淵踩著柔軟的地毯從旋轉而上的主樓梯緩步走下,音樂聲漸漸停止,所有賓客的目光都投向這位姍姍來遲的主人。
季星淵站定在主樓梯中間的平臺上,目光掃視了一圈來訪的賓客,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道:“感謝大家前來赴宴,季家突逢大變,家父驟然離世,以后將由我主事季家,還期望能夠和各位繼續合作愉快?!?
季星淵說到自己父親離世時,底下的賓客神情有些古怪,但他并沒在意,而是繼續道:“各位不必太在意我,享受今夜吧。”
說完他低頭喝了一口紅酒,底下的賓客也舉了舉酒杯,跟著一起喝下。
燈光暗了下來,音樂再次響起,不過這次切換了適合跳舞的音樂,不少來賓擁著自己的舞伴在悠揚的樂曲下起舞。
季星淵邁步走下主樓梯,便被靠過來的賓客圍住。
之前他父親季泰霖在時,季星淵雖然也有負責一部分事物,但畢竟拿主意的還是季泰霖。
現在拿主意的是季星淵了,來賓都迫切地想要得到這位新家主對于合作伙伴和季家產業的態度,他們都想摸清季星淵的脾氣或者聽到一點口風。
祁飛鸞借著圍過來的人的遮擋,不引人注意地走到會客廳邊緣的陰影里。
晚宴當然少不了擺放在長桌上可以自取的酒、甜品和果盤,祁飛鸞縮在一個燈光較暗的角落,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葡萄酒,目光追隨著季星淵慢慢品嘗。
他是季星淵的下屬,同時還有一定的保護他安全的職責。
雖然來賓都是面熟的名流,請柬和身份都經過核對,但畢竟這是季星淵接手季家后舉辦的第一次晚宴,不光是外面,單是季家內部也暗流涌動。
祁飛鸞看著季星淵的叔父站在季星淵身邊,拍著他的側臂和善慈祥地笑著,好像對這個年輕的侄子寄予厚望。
可就祁飛鸞所知,這位叔父暗地里的心思可有不少。
這場晚宴簡直就是包裹著金色糖衣的一顆蜜糖,外衣絢爛美麗、糖果含在嘴里也甜蜜誘人。
但如果沉迷其中,很快就會發現那甜蜜的外殼融化后,里面包裹著的是足以致命的劇毒。
祁飛鸞厭倦極了這種場景,但季星淵卻游刃有余,甚至隱隱掌控了一切。
祁飛鸞微微瞇了瞇眼,覺得自己的眼睛被絢爛的燈光刺得發疼。
如果說alpha就像開頭的字母a一樣,是abo這樣的金字塔型社會中的塔尖,那季星淵都可以被稱為塔尖之上的人物。
而他曾經,居然會以為他們兩人是相愛的。
相愛。
這是個多么諷刺的詞,這個詞就像是在告訴他他到底有多么自以為是一樣。
季星淵是所有箭頭的中心,哪怕在這樣名流聚集的宴會中都是被簇擁在中心的人物。
他對季星淵的愛簡直不值一哂,而季星淵對他的愛不過也不過是他單方面產生的幻覺。
祁飛鸞晃了晃杯中的紅酒,酒液在玻璃杯壁上轉過,他舉起來聞了聞葡萄酒馥郁的香氣,但卻沒有什么興致品味它。
沒等他站多久,他的目光就和人群中的一個人對上了,那人一愣,然后隨即笑著向他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