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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個(gè)呼吸的間隔，他忽然抬起手臂，在邊和驚駭?shù)淖⒁曄?，將刀尖猛地轉(zhuǎn)向自己的胸口——

“不可以——！！！”

邊和用盡全力撲上去，一只手不管不顧地直接攥住了刀刃，巨大的沖力將刀打偏，“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磚上。

“啪”的脆響之后，施維舟神情一滯，隨即上前一步，抬手狠狠給了邊和一拳。

邊和踉蹌著后退，還沒站穩(wěn)，就見施維舟又要彎腰撿刀。他直接揪住對方的衣領(lǐng)，將人重重摁倒在地——

“施維舟?。?！”他跨跪在對方身上，失控地吼叫著伸下人的名字，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漫開。

“你要做什么？！你想干什么?。?！”邊和發(fā)瘋似的搖晃著伸下的人，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你想死嗎？！你是不是想死?。?？”

施維舟在他狂暴的搖晃和質(zhì)問中緊緊閉著眼睛，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后仰著，唯獨(dú)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乎解脫的、痛苦的微笑。

“你回答我?。?！”邊和不依不饒，聲音破碎，“是想死吧？！是不是！？”

話音未落，他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想死是吧?。俊?

“我告訴你！”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他的聲音因?yàn)闃O致的痛苦而扭曲，“你的命是我救的！就算要死！你也得死在我手里！?。?！”

第三巴掌揚(yáng)起——

“你覺得你有資格自己了斷嗎？！除了我，這世上沒人能動(dòng)你?。。　?

他的手再次揮下，這次卻被施維舟猛地抬起的手擋住了。緊接著，施維舟反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重重扇了回來！

“啪”的一聲脆響，邊和整個(gè)身體僵住了。

施維舟緩緩睜開眼，邊和從他瞳孔的倒影里，似乎看見了自己那張布滿淚痕、狼狽不堪的臉。

四目相對的瞬間，堤壩徹底崩塌。巨大的絕望與痛苦在胸腔里轟然炸開，他再也忍不住，雙手死死攥著施維舟的衣領(lǐng)，崩潰般放聲大哭起來。

“你為什么……想要死……為什么……”

哽咽幾乎堵住了喉嚨，一字一句只能破碎般地往外擠。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是覺得我不夠愛你嗎……”

“我到底……哪里做錯(cuò)了……到底哪里錯(cuò)了啊……”

“你怎么就不愛我了……為什么?。?！”

鋪天蓋地的質(zhì)問混著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施維舟的臉上、頸間。邊和哭得渾身發(fā)抖，耳邊嗡嗡作響，甚至聽不清自己吼出的聲音，更聽不見伸下是否有任何回應(yīng)。

不過，有沒有回應(yīng)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他感到好絕望，好委屈——

“當(dāng)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他伏在施維舟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個(gè)字都浸滿了咸澀的淚水，“是你先來招惹我的……為什么現(xiàn)在……要這樣對我……”

嘴里吐出的全是控訴，心里卻早已將自己凌遲了千萬遍。他知道的，他比誰都明白。錯(cuò)的是自己，是他親手將所愛之人推向絕境，他不配先感到痛苦，他罪有應(yīng)得。

這個(gè)念頭像最后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已久的瘋狂。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掠過地面，迅速抓起那把掉落一旁的刀。沒有絲毫猶豫，他用手掌死死握住了刀刃，刀鋒瞬間割破皮膚，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只是顫抖著，將沾血的刀柄遞向躺著的施維舟。

施維舟躺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似乎還未從這接連的劇烈沖擊中回過神來。

“小舟……”邊和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拉起施維舟一只無力的手，試圖將刀柄塞進(jìn)他手中，“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握緊刀刃的指縫間，鮮血不斷涌出，順著刀身蜿蜒而下，一滴滴、一串串，落在施維舟胸前的衣料上。他的上半身很快就濕透了一大片。

“殺了我……你就自由了?！彼吐曆肭螅蹨I混著血污滾落，視線一片模糊，幾乎看不清施維舟的臉，“讓我放棄你……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只有我死了……才能不再糾纏你……所以，殺了我吧……算我求你了……”

他一遍遍重復(fù)，一遍遍哀求，掌心傳來的銳痛遠(yuǎn)不及心口萬分之一。此刻的他，一心求死。

對施維舟那份早已決堤、洶涌到將他滅頂?shù)膼?，終究化作驚濤駭浪，將他從自欺的死海中狠狠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