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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邊和猛地撐起上半身,垂眼盯住伸下的人,眉頭擰緊,“張偉,摸過你?”
“摸過啊。”施維舟答得輕快,眼睛彎了彎,那點狡黠的笑意如同石子落水般徹底漾開。
邊和死死盯著他的臉,呼吸在極力調整下仍顯得急促。短短兩個字,像一根極細的針,扎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
而伸下的人就這么躺著,不反抗,不躲閃,用一種近乎天真的無畏回視他。平靜的眼神,花瓣般柔潤的嘴唇,還有充滿孩子氣,甚至能讓人感到悲傷的聲音。所有的這一切都揉在一張臉上,看起來是如此的明媚又詭譎——
是的,這張臉,連同這張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不可信。
“他碰你哪兒了?”邊和的聲音已恢復成深林潭水,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
“屁股。”施維舟像早有準備似的迅速答道,“還親了我耳朵。”
“……你說什么?”邊和的眉頭終于深深皺起。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終于失了態。
“你都聽見了,還要我重復?”施維舟毫不客氣地反問,“還記得在病房里,我讓你[]我屁股、親我耳朵么?那時候那樣做,是為了讓自己心里好受點。但現在……”他頓了頓,笑容加深,那里面摻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我不在意了,所以告訴你也沒關系。”
說完,他就那樣笑著望向邊和,嘴角勾著不懷好意的弧度,像等待對方被自己的話擊潰。那雙黑眼睛那雙閃著惡作劇亮光的漆黑眼睛,邊和再熟悉不過,只不過這一次,他身不由己地讓對方得逞了。
因為他知道,施維舟這次說的,是真話。
僅僅沉默了幾秒,邊和便撐起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如果施維舟想看自己失態的樣子,那么他的目的達到了。因為他確實后悔了,后悔就那么放走了張偉,一想到施維舟的身體被另一個人觸碰過,他整個人像被鈍刀千刀萬剮般痛苦起來。
這就是放任施維舟待在別人身邊的下場。如果可以重來,他會在愛上施維舟的第一天就把人鎖起來,藏在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地方。現在做這些,太遲了嗎?都是他的錯,是他醒悟得太遲,是他心軟得太蠢。
搭在門把上的手僵住了。他忍不住自虐般地反復去想,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里,施維舟究竟用那張臉、那種情態,誘惑過多少人?張偉是唯一一個嗎?還有沒有其他的,他不知道的人?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徹底撲滅了他最后一絲理智。他猛地停住,轉身,幾乎是踉蹌著折返回去。
床上,施維舟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甚至更放松了些。看見他去而復返,眼里一絲意外都沒有。
“怎么?”施維舟頭枕著床頭,挑眉看向邊和,“你——”
話未說完,邊和已一步跨到床邊,徑直跪跨到他伸上。施維舟一驚,本能地抬手要推,卻被邊和俯身狠狠攥住兩只手腕,用力按向身體兩側的床單。
“是故意惹我生氣吧,小舟?”他將臉緩緩逼近,聲音壓得極低,卻因壓抑而微微發顫,“我現在,確實生氣了,你滿意了?”
施維舟不說話,身體掙動著試圖擺脫禁錮,卻被y*a得更死。他氣得眼睛發紅,也不再白費力氣,最后只是死死瞪著邊和,帶著兇狠的惡意。
“除了張偉,還有誰碰過你?”邊和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
“他一碰你,你就不行了嗎?”
“被他碰著……舒服嗎?”
“就那么想要?嗯?!”
一連串的質問,裹挾著痛苦和暴怒,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可伸下的人卻像忽然閉上了所有感官,重新回到那副刀槍不入的沉默。
他緊抿著唇,用一種近乎懲罰般的眼神注視著邊和。僅僅對視幾秒,邊和便潰敗般猛地移開了視線。
他受不了,他一秒鐘都受不了被施維舟這樣注視。
這一刻,他再無法自欺——他要的,從來不僅僅是把這具身體留在身邊。他想要那顆心,想要那份愛,想要那雙曾時時刻刻盛滿愛意望向自己的眼睛。
施維舟于他,早已超越了“愛人”的定義。施維舟是他隱忍的欲望,是他結痂又反復撕開的傷口,是他所有甜蜜與苦楚的源頭。他想要愛他,占有他,甚至……想要摧毀他,打碎他——
“你說話!!”他終于失控地吼出聲。
可施維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澄澈,映出他此刻全然扭曲的倒影。
邊和胸口劇烈起伏,狂亂的心跳壓得自己幾乎窒息,手在發抖,心在滴血。
求求你說話吧,求求你愛我吧。
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壓抑著,才不讓這樣的話脫口而出。
“我要見我姐姐。”施維舟終于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邊和身體一僵,頓了一會兒,最后終于嘲弄般地笑出了聲——
“想見你姐姐是吧?”他眼里含笑著問,不等施維舟回答,他便繼續道,“你讓我舒服,我就帶你去見你姐姐。”
話音剛落,伸下的人瞬間睜大了眼睛,邊和分不清那張臉上掠過的是震驚還是恐懼,也無心再去分辨那些細枝未節。他徑直跪直身子,下床不由分說地拉上了窗簾,隨后又很快回到床上。
心底最后那點微弱的、自欺欺人的希望,終于被那句話橫刀斬斷。他明白了,也看清了,施維舟拒絕把他帶向亮處,只是屈從又帶著報復般地進入他的暗處。
這樣也好,我們哪里都要一起去,不是嗎?
……
他們在沒開燈的房間里,互相糾纏、擁抱,施維舟不再抗拒,反而翻身將他死死制服,就像他要求的那樣,瘋狂地、不容喘息地愛著他。擁抱中沒有半分溫情,只有宣泄般的碰撞與吞噬,他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發出悲傷又失落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