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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天樂跑出一樓樓梯間,一扭頭看到林渡還跟在后面,忍無可忍地大喊:“是他自己死乞白賴非要我帶他去酒吧的。你不高興找他說理去。”
夜風吹著樹葉沙沙響。林渡走近杜天,語氣不咸不淡:“小聲點。大家都睡了。”
杜天樂認命似的嘆口氣,從兜里掏出煙,剛想往嘴里塞,煙就被林渡拔了下來。
“喂!”杜天樂發出抗議。
“別抽了。沒有怪你的意思。”林渡將煙又塞回了他手上的煙盒,“他去酒吧干什么?”
“喝酒,聊天。”杜天樂沒好氣地說,他看了看手上的煙,沒了興致,干脆又塞回褲袋里收了起來。
“為什么突然想去酒吧?”
“你問他啊。你問我干嘛。”杜天樂抱怨,“你當我樂意啊。我特么一晚上擔心受怕,一滴酒都沒敢喝。他一走進酒吧,一屋子的0都吻上來了。”
林渡皺起眉頭,“真的是他要去的?”
“騙你我下半輩子陽痿,現在能信了嗎?”杜天樂煩躁地撥弄自己的劉海,“我們去了南波灣,沒去什么亂七八糟的地方。”
林渡不再說話,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杜天樂問:“大哥,我能走了嗎?”
林渡說:“路上小心。”
杜天樂扭頭往外走了兩步,想了想又返了回來。他掏出錢包,從夾層里取出個安全套塞進林渡手里,“哥兒們只能幫你到這了。”他說完,拍了拍林渡的肩膀,走了。
林渡站在原地看著杜天樂消失在巷口,低下頭攤開手掌。包裝上面用吵鬧的字體寫著“超薄裸感”。尖銳的塑料邊角扎著他的手掌。
秦晚舟坐在樓梯上,挨著臟兮兮的墻。墻面不斷往下掉著膩子,他的t恤上也蹭了一小塊白。
他還不算醉到意識不清,只是身體不太受使喚,像泡在水了。他的眼角被泡紅了,手腳被泡軟了。那些理智,原則,信念也一同被泡得松散。
視野里出現了一雙鞋子。林渡回來了。他走路很輕,幾乎沒有聲響。
秦晚舟仰起頭看他,露出笑。他這一晚上一直在對人微笑,但這并不表示他的心情很好。
林渡的表情很淡,眉頭微微往下壓著。哪怕是醉了,秦晚舟依舊能看出他在不高興。林渡的嘴唇動了動,開口喊他:“秦晚舟……”
“你閉嘴,別說話。”秦晚舟說。他不想聽林渡說話。他現在不太清醒,容易沖動。林渡一說話,他就想跟他討些公道。
為什么要用托托騙人。為什么騙人又對我那么好。為什么呢?為什么?
林渡閉上了嘴。他會做那么多事,最擅長的還是沉默。
他支撐著秦晚舟站起來,攬著抱著把他帶進房間,帶進浴室,然后將他扒光,用花灑從頭到尾地淋濕。
他在他身上抹滿沐浴露,又在他頭發上涂滿洗發水。秦晚舟帶回了一股淡淡的古龍香水味,林渡急切地想要把那個味道洗掉。
秦晚舟一言不發地承受著他的擺弄,用微紅的雙眼望著他。
他的眼睛好像帶了火星子。他看得林渡渾身燥燙,腦袋燒得噼里啪啦直響。
秦晚舟這一晚上到底做了什么?跟別人談了什么?他們坐在一起會挨得很近嗎?
他會對那些人笑吧。他對誰都笑,笑得不顯山不露水,笑得那么好看曖昧,笑得那樣蠱惑人心。
林渡咬著牙,忍耐著被嫉妒灼灼燒過的疼痛。秦晚舟就在他眼前,完完整整,一絲不掛。可是他的心呢?他的心在哪兒呢?在這兒嗎?
他的心太難琢磨了。
“秦晚舟。我討厭你這樣。”林渡扣住他的后頸,盯著他的眼睛說。
可是他有什么資格說討厭,他以什么立場發表抗議。
林渡覺得悲哀,又覺得委屈。
秦晚舟倚靠了上來,濕漉漉的身體貼著林渡,弄濕了衣服。他笑著,雙手搭在林渡的肩膀上,摟他的脖子。
“我也討厭你。”秦晚舟仰起下巴,親吻林渡的嘴唇,“討厭你總往我的生活里鉆。”
他看看他,又親他,“討厭你總往我心里鉆。”
林渡的腦子空了一秒,回過神自己已經被花灑澆透了。他把秦晚舟摁到了墻角,兇狠地吻他。
秦晚舟被吻得喘不上氣,緊緊抓著林渡的背。
“林渡。”秦晚舟在嘴唇分開的間隙說了話,中間換了口氣,像是一聲嘆息。他說:“林渡,我們作愛吧。我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