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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州府衙門也沒見吳振的身影,吳振一直喜好文墨,外人也信以為真。
不過兩日,林承彥便帶著用太子暗諭招來了領近安州、靈州的士兵直搗廖家寨,此時益州的羅通判依然毫不知情。
等許多士兵將羅家圍起來的時候,益州城百姓才知道,益州的天要換了。
景川平臨行前嘆道:“真想不到一直讓官府頭疼不已的屬地第一大匪患,竟然是官府的人做的,官匪一家,又如何剿滅。”
林承彥道:“此事,怕是京中也早有人知曉,臨近的安州和靈州這些年也幫著剿過好幾次,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蹺,怕是都礙著肅王爺的勢力,沒有捅破,只怕這屬地的匪患的源頭,正是肅王養的兵。”
陳巍山驚道:“如若這般,肅王爺的勢力怕是比我們窺知的還要大。”
林承彥默然。
景川平又道:“慕俞,眼下正是殿下用人之際,你不如跟著我們一同回京吧!”
林承彥搖頭道:“我不過是秀才的身份,尚上不得金鑾殿。”林承彥想到阿言溫軟的模樣,而且他眼下志不在此。
一旁盯著詩詩看了許久,直將詩詩的頭都快低到胸口的陳巍山,依依不舍地轉過了頭,揶揄道:“慕俞,我看你是想眼下躲清閑,陪著你家夫人四處浪蕩吧!”
林承彥笑笑,不置可否。
第104章 大結局(一)
處理了吳知州和羅通判以后, 杜恒言和慕俞并沒有走,肅王府勾結匪寇的事一出,汴京城中勢必又是一場惡戰, 爹爹來信告訴她, 讓她和慕俞再避避風頭,暫且在益州住下來。
不想, 第二日一早,詩詩開門的時候, 發現有一個女子鬼鬼祟祟地在巷子口朝這邊張望, 詩詩不動聲色, 回頭和林二叔一說,林二叔出去便將人帶了回來。
是當初被杜恒言趕出杜府的紫云,杜恒言不知道她怎么到了益州?
她被灌啞了。
作為小娘子身邊的貼身女使, 一旦犯錯被趕出去,為了防止在外面亂說,是要被灌啞的,但是杜恒言記得當初囑咐凌媽媽莫要灌啞她, 讓她出去自謀生路,凌媽媽大約是不放心,還是將她灌啞了。
杜恒言什么都沒有說, 看著紫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讓詩詩帶她下去梳洗,詩詩想說什么, 還是忍住了。
紫云“嗚嗚”了兩聲,給杜恒言磕了兩個頭。
慕俞在里間看書,等她處理完,放了書出來問:“你準備收留她?”
杜恒言搖頭:“不算收留,只是看她樣子也是走投無路,給她一個容身之所罷了,過段時間給她買一個小院子,讓她有個住的地方。”她想起了當年她和小小娘走投無路的時候。
***
第二年開春的時候,杜恒言收到爹爹的信,說京城開始有了異動,景川平和陳巍山帶著吳振和稍后押解過去的羅通判到了京城后,太子殿下便開始著手清理趙國近二十多年來的這一顆毒瘤——肅王府。御丞們參肅王府和肅王一黨的折子鋪天蓋地,像雪花一般往陛下的桌前飄。
杜呈硯希望他們悄悄換一個地方,免得被蜀地殘留的匪寇會波及他們。
杜恒言和林承彥一商議,決定離開蜀地,南下看看。
兩日在家里修整了幾天,安頓好紫云,便駕著兩輛馬車開始游逛起蜀地來,一輛馬車做人,一輛馬車放被褥炊具帳篷等,雇了之前在安州和靈州鏢局中的四個護衛,加上林二叔和林叁叔,倒也還安全。
有時候會在野外露營,有時候會甩開眾人,兩人手牽著手漫步在大街小巷中,體驗各種新鮮的吃食和好玩新奇的東西,杜恒言在益州的雜貨店,很快便被她源源送回來的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堆滿了。
開春,杜恒言在路上遇到了很多被販賣的小孩和婦女,想到小小娘和楊淑儀當年也是這般被家人賣出去的,心中不忍,和慕俞花了銀子將人買了下來,但是買了一個兩個還可以,三個四個也還可以,當人到了八個的時候,杜恒言已經直覺不能這樣下去了。
派了兩個護衛和林叁叔將買回來的人全部帶到了蜀地的慕廬,因為慕俞喜歡這個名字,一早便將這宅子買了下來,原本是兩進的小院落,一共有十二間房子,一間開出來當學堂,一間給婦女們用來做針線活,其余的房間每個屋子里放了四至六張床鋪。
詩詩有一天問她:“主子,你收留了這么多人,以后會不會養不起?”一日兩日還好,一年兩年,十年呢?
杜恒言笑道:“我沒準備白養她們啊,我只是給她們提供了臨時的落腳地兒,成年的女性要到雜貨鋪子里去幫忙或做些針線活放到雜貨鋪子里去賣的。她們要是身體健康得自己掙口糧,自然,要是掙得多,也是她們自己的,要是離開也可以。”
詩詩還是有些擔心道:“那些小的呢?”
杜恒言點頭:“你還記得我們在汴京城的南北涮鍋店嗎?”
詩詩點頭,杜恒言道:“這汴京城的掌柜太厲害了,已經開了第三家分店,什么跑堂的,采貨的,管賬的,都需要人手呢,招外面的人多了,又不好管理,還要隱患,我是想著這些小姑娘或是小男孩,養個三四年,到了十一二歲,不都可以幫上忙了,而且又是養了好幾年的,品性什么的又比較清楚,用著總比外面的人放心。”
一旁正在看書的慕俞聽了,眼里不由閃著光,阿言似乎想自己建個商業帝國出來啊。
杜恒言塞回雜貨鋪子的東西實在太多,怕店里的二掌柜不靠譜,讓林叁叔在那坐鎮,慕俞聽到她愁著沒有可信的人,笑道:“阿言,你還記的翁叔嗎?”
杜恒言眼中撩過驚喜:“之前爹爹留在廖家寨的人?”
林承彥點頭,杜恒言笑道:“哪有比翁叔更靠譜的。”林楠去世了十多年,可是翁叔卻一直沒有離開廖家寨,而是暗中搜集吳振當年謀害林楠的證據,翁叔一直在廖家寨里也沒有娶妻生子,三十多歲了。
杜恒言當即寫信給林叁叔,林承彥寫信給翁叔,翁叔以前受過林楠的恩惠,一直銘記于心,林承彥交給他的又是這種安穩的差事,自然沒有不接了的。
杜恒言無后顧之憂哦,直接將慕廬的八間房子都塞滿了人。
剩下兩間,翁叔的意思是,日后他們若是回來,還有個落腳的地方,是以,杜恒言沒敢再救濟。
再說,救濟這事她和慕俞若做多了,京城里即便太子不忌憚,旁人也要往陛下跟前參他們一個“居心叵測”了。
杜恒言這一趟南行便走了一年半,第二年秋天的時候,到了大理,杜恒言干脆和慕俞在這邊過了冬,不管畢竟是梁王的地盤,兩人都十分低調,怕又惹來禍端。
其間,翁叔送信來,說汴京城里有人給她捎來了幾本鳳竹公子新出的話本子,但不知道是誰寄來的。
杜恒言挑了一個陰雨天,在家里把幾本話本子啃了個干凈,看完了忽然覺得這幾本話本的文風有些低沉,以前雖說基調也不高昂,但是尚有一種期待,男女主的結局也是皆大歡喜,而這一次,要么女主遠走他方,要么男主遠走他方,杜恒言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慕俞見她皺著眉頭想,笑道:“或許是鳳竹公子情感上遇了些挫折,在書里有些體現。看這鳳竹公子的筆調,想來尚不至中年,遇到一些磨難也是難免的。”
杜恒言見慕俞神色十分肯定,往他臉上湊了湊,“這鳳竹公子你該不會認識吧?”
慕俞在她額上啄了一口,“我若認識,那夫人定當也認識了。夫人可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