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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壓住了胸口翻滾的惡心,卻是連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怎么會有這么惡心的女人,勾引了姐夫,還想讓她成全她,沈貴妃默默地深呼吸了一口,竭力緩聲道:“妹妹既然堅持,那我便不與官家說,起來吧,莫累了身子!”
沈清薇手腕兒剛松,沈貴妃便立即走了出去,真是一句客氣話都不想說了。
待上了馬車,沈貴妃扔了手中的帕子給一旁的嬤嬤,道:“待回宮后,在椒蘭殿外頭燒了!”
嬤嬤斟酌著道:“主子,您莫信那人說的話,她用的澄心紙,可厚厚的一疊擺在案頭呢,剛才老奴眼尖,發現廢紙簍里還有呢!”
嘖嘖,一張難求的澄心紙,便是自家主子,也舍不得這般浪費啊。昔年恃才傲物的沈家才女,也變成沽名釣譽之輩了。
沈貴妃冷笑道:“呵,不愿意?不愿意能這般安逸地在家中作畫。”自個在宮中多年,見多了女子間的心計,自是不信的。
其實,即便是被迫,她也不會留下沈清薇。正如沈清薇自己說的,當真礙眼。
馬車快到馬行街的時候,沈貴妃突然聽到太子的聲音,一時撩開了車簾,便見到前頭的花攤旁,身形欣長的太子正低著頭哄著一個小女孩。
那小娃娃的側臉十分熟悉,沈貴妃吩咐車夫道:“停,停下!”
“馭!”車夫忙勒了韁繩。
沈貴妃再要往前看,卻發現剛才在花攤前的兩人沒了蹤影。
嬤嬤奇道:“主子?”
沈貴妃抿了唇,道:“回去吧!”
馬車到了東華門的時候,沈貴妃腦子里閃過一道亮光,剛才那個小女孩子是像楊淑儀!
竟然是楊淑儀!
第77第
耶律蒙德執意要認慕俞為義子的事在京城中沸沸揚揚地傳了好幾天, 杜恒言一日去店里頭,聽見有人說:“耶律皇族這一次是仗勢欺人啊,可憐林老相公長子早逝, 好不容易守大這么一個孫兒。”
另一個說, “當年若不是肅王爺上折子奏請林楠為益州知州,林楠又怎會這般枉死在益州, 可憐那位少夫人,當年與京城第一才子林楠可是一對璧人啊, 我家那個妹子當年一心要嫁林楠, 聽見林楠要娶蘇家的小娘子, 哭哭啼啼的,后來見了他夫人,回去才不哭不鬧了, 說什么‘心服口服’,你說說這,這……”
“嘖嘖,”對面的人嘆了一聲, 壓低了聲音道:“當年若不是出家,你以為就蘇氏那番容貌能夠守得住?當年蘇氏待字閨中的時候,多少人上門求娶?”
“難道林楠一去, 林家連一個護的住她的人都沒有?”那位酒友似乎不信。
“護?靠誰林巍可是連老爹都坑,聽說為了攀上薛家,前些日子險些讓侄子畫舫上與薛家的長女玉成好事!”
另一位碰了下酒盞,“林老相公怎么教出這么一個畜生!來來來, 喝,喝!”
杜恒言見那兩位又喝了起來,不著痕跡地上了樓,恍然想起來,慕俞的娘親好像是在京郊的一處庵堂里出家了。也沒聽慕俞說過去看望她的事。
杜恒言正走著,忽地被一個青衣少女撞了一下,左肩一陣銳疼,紫依忙上前問道:“主子,你沒事吧?”
杜恒言皺了一下眉頭,對面的姑娘也立即關切地道:“對不起,我,我一時走路晃神了!”
她的眉眼有幾分熟悉,衣衫卻有些刻意的單薄,似乎不像良家女子,杜恒言一時想不起來,見她面上確實有幾分恍惚,只得道:“無事,姑娘請便吧!”
那人得了這話正準備走,忽地好像才看見是杜恒言一般,“杜家小娘子,你可還識得我?樊樓上我為你唱過一支曲兒。”
杜恒言聽過唱曲兒的也就那么一回,趙元益宴請耶律兄妹的時候,“詩,詩詩?”
那姑娘眼眸一亮,“是奴家,杜家小娘子好記性。”
一旁的紫依見是酒樓唱曲兒的,立即站在了自家主子跟前,“主子,您還有正事兒呢,可別耽擱了!”
那喚作詩詩的,見這個女使避她如蛇蝎一般,面上微微有些赧顏,可是想到那事兒,還是鼓了勇氣道:“敢問杜家小娘子可曾認識一位叫牡丹的故人?”
“牡丹?”杜恒言腦子頓了一下,舌尖微微有些發涼,牡丹不就是楊淑儀嗎?
杜恒言笑道:“我家中有一婢子叫牡丹。”
詩詩那日看到杜恒言,當場心里便打起了鼓,礙著二人的身份不敢上前攀談,可是今日卻是不得不說了。
“不滿杜家小娘子,奴家曾經在徽州的一處教坊中,識得一位叫牡丹的阿姐,待奴家有恩,后來教坊出了問題,我們這些姑娘都重新被賣,那位阿姐不知所蹤,近日教坊中有人四處打探牡丹的名字,問這位牡丹生沒生過孩子,我不知道她們要找的是不是這位牡丹,杜家小娘子若是認識,還煩請告知她一聲。”
紫依見這伎女和自家主子說些教坊里頭的話兒,面上更加不樂,隱忍著怒氣道:“我家小娘子怎會認得你所說的人,當真是沒眼力見兒,小娘子,我們走吧!”
杜恒言并沒有搭詩詩的腔,隨著紫依走了。
心里卻不禁暗暗驚心,難道還是有人查出了阿寶與楊淑儀的牽連?
可是無論這位詩詩說的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牡丹當年有恩的那個孩子,杜恒言都不能在她跟前露出一點端倪,不能承認她認識牡丹,否則阿寶的身份……
眼見著那位詩詩小姐下樓,紫依才努嘴道:“主子,那姑娘這些日子常來店里頭唱曲兒,墨林怕鬧事,已經和她說了好幾次了,她還是來。”
雖然京中茶館、酒樓都有讓樂人進來表演的傳統,但是南北涮鍋店畢竟開在國子監門口,來往的多是國子監的學子,杜恒言并不想讓他們在自個店里頭鬧出什么桃花來,是以不提供為顧客招徠樂伎的服務。
但是禁又是禁不住的,有些樂伎自己會混作顧客進來,店里跑堂的總有疏忽的時候。
杜恒言吩咐紫依道:“你讓墨林派人去跟著她,看她住在哪里。”
紫依去找墨林。
杜恒言看著詩詩穿梭在一樓的詩詩,腰肢十分細軟,體態婀娜,若是她當真和牡丹是舊相識,那自個是不是可以順著那個教坊找出牡丹和小小娘的家?
為何小小娘和牡丹都被賣了出去?這個想法在杜恒言腦海中一閃而過,找到又怎么樣,小小娘已經不在,那些人和她也沒關系。
杜恒言正在晃神,忽地瞥見樓下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十分熟悉,是李菁。
李菁一眼也看到了樓上的阿言,提著裙子,跑了上來,二人找了一個閑置的雅間坐下,李菁喝了一口茶,立即道:“阿言,官家要納沈夫子入宮做婕妤,今日早朝上,大臣們吵翻了,我爹回家猛灌了一大壺水。氣的就差捶胸頓足了,口口聲聲婦德敗壞,怎能入宮,呼呼,我差點和他說我一早就知道了,真是憋死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