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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婉詞忽地笑的彎了腰,一邊笑著,一邊開始掉眼淚,樣子竟有些癲狂。
趙延平嚇了一跳,忙讓女使去請太醫來,一邊對翠微和碧蘿道:“還不快扶了你家主子去躺著!”他自個也是著急忙慌地跟著進去。
兩柱香的時間,來了一位很年輕的太醫,隔著一扇黃花梨仕女觀寶圖屏風號了脈,道:“小娘子這是怒極攻心,需好生靜心調養。”
說著便收拾藥箱準備走,趙延平攔道:“太醫,我家妹妹近來煩心事兒多,不知太醫這里可有安睡的香丸子?”
太醫沉吟了一會道:“太醫局許是有,下官這里卻是沒有隨身攜帶,世子不妨找人去一趟太醫局。”
屏風后頭的杜婉詞輕聲道:“延平哥哥,你不用為婉婉費神,婉婉無事。”杜婉詞對于趙延平在此時還這般無微不至的關心,心里十分感激。
剛邁出步子的太醫微微一頓,回首又看了一眼那扇屏風,隱隱綽綽的,卻是什么都看不見。
趙延平眼尖,道了一聲:“太醫?”
太醫淡笑道:“適聽小娘子的聲音,似有郁氣滯于丹田,世子不妨多開導些。”
趙延平挑眉,不想此人年紀輕輕,望聞問切倒是出神入化。“尚不知太醫貴姓?”
太醫作揖道:“好說,下官姓陳。”
第45第
趙延平心里默念了一會“陳太醫”, 又笑問道:“不知陳太醫平日里在宮中何處當差?”
陳太醫道:“下官資歷尚淺,初進太醫局,眼下且跟著院首打下手。”
這話回的卻是含糊, 所有的太醫平日里不都是給院首打下手, 但是趙延平這話問的,往深了究, 有打探宮闈的嫌疑,也是誅心, 是以見陳太醫這般回, 知道不會成為同道中人, 也就不再提。
送走了陳太醫,趙延平對杜婉詞道:“婉婉,你先休息, 我去阿婆那邊看看。”
杜婉詞道:“謝謝延平哥哥。”
趙延平輕嘲道:“你我一處長大的,你我之間無需客套。”
趙延平走后,碧蘿道:“主子,世子待你真好。”
翠微掀了眼皮看了眼面色潮紅的碧蘿, 又望了望自家主子,見其面上也甚是感懷,便按下了下頭的疑慮。
王府主院里頭, 趙萱兒看著十分憤懣的母妃,垂首坐在下手,不言不語,硯郎現在收押在大理寺, 她大打探不出消息,父王為了避嫌,也不愿意出面替她打探,她這心里實是放心不下。
雖說她夫妻二人這些年來常有嫌隙,但是硯郎待她向來十分尊重,偶有口角,她若不是鬧的狠些,硯郎也愿意給她臺階下。磕磕絆絆走了十多年,如果不是中間隔了個杜秋容,她和硯郎之間,怕比今日尚要美滿,前些日子她氣憤的回了王府,說要和離,也不過是想將話傳到硯郎耳朵里,讓他來接她回府罷了。
可是眼下,她若不設法將他救出來,一頂“勾結刺客”的帽子壓下來,硯郎這輩子即便能逃出生天,仕途卻是完了。
趙萱兒的心思百轉千回,上頭肅王妃猶自罵著沈貴妃,什么“沒臉皮的狐媚子”、“一個妾侍也當自己是正宮了!還在老身跟前擺起了架子!”“沈順宜的臉面算是被她丟盡了,她倒是好謀算,接了伎女進宮奪寵!”
申氏見她越說越不像樣子,打發了隨侍兩邊的女使下去,自拿了女使手中的美人錘,輕輕地一邊替肅王妃捶著胳膊,一邊勸慰道:“母妃不必和那等人一般見識,免得氣壞了自個的身子。”
“母妃,我想去大理寺看望硯郎!”
趙萱兒話一出口,屋里立時靜了下來。
肅王妃在宮中帶的怒氣,也仿佛被澆滅了兩分,許久,只聽肅王妃冷嘲道:“萱兒,你若是覺得我肅王府的臉面,被你丟的尚且不夠,你要去便去吧!”
申氏大驚,立即勸道:“母妃,妹妹也只是擔心姑爺,您切莫動怒!”
肅王妃卻是懶得再理會,起身進了內閣。
申氏無法,只好帶著趙萱兒出來,望著眼圈又紫又紅的小姑子,嘆道:“若是當初婉婉做了太子妃,今日,這些事兒,也不過是她動動嘴皮子的事兒,此番,不僅妹妹傷懷,也耽誤了婉婉的前程。”
見趙萱兒肩頭一震,申氏望了望外頭的天色,道:“妹妹辰時便站在了宮外頭,已然累了這許多時候,回去好好歇著吧,母妃這邊,我幫你看著,等母妃消了氣,我再幫你說去見姑爺的事。”
趙萱兒對著嫂子鄭重地福了一禮,“勞嫂子幫萱兒周旋。”
申氏道:“你哥哥最疼愛你,我今個不幫你,回去還得挨他訓斥,妹妹無需掛懷。”
***
椒蘭殿里頭,官家與沈貴妃一邊下棋,一邊道:“聽說愛妃今日接見了肅王妃?”
沈貴妃笑道:“陛下已經知道了啊,今日昭城妹妹在宮外候了好些時辰,臣妾猜到她為何事所來,是以并不準備見,只是,不想皇嬸竟然帶著華平郡王妃一同趕過來了,倒是讓臣妾不得不見。”
沈貴妃說到這里,微微嘆了口氣,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官家下了一枚黑子,將沈貴妃的白子收了好些,撫須笑道:“皇嬸素來蠻橫,倒是為難愛妃。”
“唉,誰說不是呢,不過,臣妾長居后宮,見見人也熱鬧些,并不算為難,前些日子,臣妾可是允諾了淑儀妹妹,待宮里事物清閑些,帶妹妹去太子府邸住兩日,也去看看外頭的熱鬧,臣妾這些日子一直不得見陛下,倒是對淑儀妹妹失言了。”沈貴妃卻是另起話頭,不提肅王妃。
官家抬眼看了下沈貴妃,沈貴妃行事自來穩妥,眼下倒學了些洛兒的做派,“愛妃執掌鳳印,出宮卻是多有不便,眼下適逢丹國與我國建交將十周年之際,事務繁多。”
“是臣妾拙笨了,此等時候,臣妾不予陛下添亂。”
沈貴妃心沉了沉,今日被肅王妃以后位刺了心,她心里便想試探下官家的意思,她要的豈是出宮的機會,而是省親,以皇后的儀仗回府省親。她的兒子已經貴為太子,官家卻絲毫沒有提她位份的意思。
沈貴妃心不在焉地陪官家下完了這一盤棋,滿盤皆輸,望著被官家一枚一枚拾起來的白子,沈貴妃訝然笑道:“臣妾甘拜下風。”
官家笑笑不語,片刻起身道:“我尚有處理奏折,愛妃早些歇息吧!”
沈貴妃挽留道:“陛下不若陪妾身用了膳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