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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杜恒言猛地捂住了嘴,她甚至都想不起來她是怎么回來的,到底有沒有嚷些亂七八糟的?扭頭問紫云:“阿寶呢?”
紫依蹙眉道:“今個阿瓜一早不知怎的就跑不見了,阿寶找了它一上午,剛才回來見你還沒醒來,又出去找了!”
杜恒言道:“你們快去將阿寶找回來!”
紫云和紫依不明白主子為什么這般急慌慌的找阿寶,兩人不由互看了一眼,還是依言出去找阿寶了。
杜恒言拍著腦袋,心里默念:一定沒有瞎說,一定沒有丟人!
又驀地想起昨個張憲看她時灼灼的眼神,心里又是一木!“這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真是造孽啊!”
第32第
今個崇禎殿里頭的太子和張憲一直處在神游狀態, 太子時不時摸摸自己的脖子,捏捏自己的臉頰,好像在試手感。
張憲一上午坐如松一般, 腰脊挺直, 雖不曾懈怠過半分,但是上頭的太傅喚了他一聲, 他竟然置若罔聞一般。
沈太傅無奈搖了搖頭,想著許是昨個太子才受封, 學生們可能心頭有些波瀾, 未到午時, 收拾了書本,道了一聲:“今天就到這里吧!”
沈太傅一走,后頭的楚王府世子趙延簡收拾了書篋, 好奇地問道:“你二人今日是怎地了,老師可看了你兩好幾回。”
趙延簡今年十五,性子自來純良,功課也極好。
趙元益看著堂弟, 不由打量了起來:明眸秀眉,好一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
趙延簡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又喚了一聲“哥哥”。
趙元益緩過神來, 動了動唇,忙掩了神色,嘆道:“還有九日,哥哥我將要一口氣迎五位美人進府, 想想不是煩悶的緊!”
趙延簡向來謹守古禮,是趙家最規矩的男兒,聽到是這事,皺眉道:“怪道哥哥今個一直捏臉摸頸的,原來是怕小嫂子們看不上哥哥。”
見哥哥睜大了眼,紅了臉,趙延簡忙認真地寬慰道:“哥哥是儲君,不必在意自己的色相,為皇家延續血脈才是正經。”
趙元益眸中隱有震動,難道在習之的眼里,他就是一條配~種的豬嗎?
微咳了一聲:“習之說的在理!”習之是趙延簡的字。
別過了趙延簡,愈加郁悶的趙元益帶著張憲默默地回了太子府,進了自個的地盤,趙元益猛地跺了跺腳:“子瞻,你說,世上怎會有這般的小娘子!”竟然說他脖子短!
張憲淡道:“唔,阿言自幼性子不似旁家小娘子。”他說的清淺隨意,只是素來肅峻的一張臉上現著一抹詭異的紅色,映在二月薄薄的日光下,竟有了些許春意。
趙元益別過了臉,一時覺得對眼前的人有點不忍直視。可一想到昨日杜家小娘子醉眼朦朧地說他鷹鼻峰眉,丹鳳眼兒越挑越媚,末了拍了拍他的臉道:“壞一點就有帝王霸氣了!不過面皮兒雖嫩,就是脖子短!”
被夸了幾句美色的趙元益頓時猶如被淋了冰水,透心涼。
此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目測了張憲的,“子瞻,你看中的小娘子怎地這般沒眼光?”他的脖子哪兒短了?
張憲側身,一眼朝太子望過來,一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里略帶訝色,卻只淡道:“殿下所言甚是!”
這句話說得再恭謹不過,可是趙元益不知為何,在子瞻的注視下,竟覺得脖子果真矮了好些。氣惱地甩袖走了。
張憲望著太子匆匆而去的背影,忍不住輕抬右手,食指放在了唇間,昨日那雙柔荑帶來的灼~熱感,似乎仍舊隱隱留在唇間。
她說,“不染而朱!”
原來,在她眼里是這般看自己的,原來果真是美人愛嬌郎。
素來不曾注意過自己容貌的張憲,在十七歲這一年,默然發現,“女為悅己者容,士為悅己者死,”實該改為“女為悅己者容,士亦為之!”
張憲隨手攔了太子府的一個小宮娥:“你可知京城里哪處有精美的布匹?”
小宮娥垂著首,望著張家小衙內的黑緞面銀色云紋的靴子,一時吶吶不成言,忽地腦子靈光一閃,道:“奴婢聽說東角樓有家姬姓的成衣鋪子,里頭的花樣十分別致,衙內許是會喜歡!”
小宮娥話剛說完,便見那雙黑緞面銀色云紋的靴子抬腳便朝大門外走去。
待人走遠了,小宮娥才抬起頭來,暗暗嘀咕,都說張家小衙內性情孤冷,切勿靠近,她這不也沒事!這般想著,小宮娥昂著頭,軟著腰肢,款款地去找小姐們了。
***
杜家里頭,杜婉詞坐在窗下,看著花架上擺放的一只定窯綠釉剔花長頸瓶里頭插著的幾支疏淡的帖梗海棠,忍不住拿起了剪刀,開始修剪,枝枝丫丫。
昨日里,肅王府喊她和娘過去,阿婆這回直接和她說,只有她才配得上太子正妃的位置。
娘親說了她不愿意,可是素來疼愛她的阿婆,卻說:“婉婉原就是母儀天下的命!”
阿婆說的是“命”!
而所謂命者,人所稟受也。
她和娘一直靠的是肅王府,肅王府里的阿翁阿婆疼娘,許娘嫁給她爹,卻不允許她嫁給旁人,他們為她定了“命”!
花瓣、花萼、花蕊、花梗,一點點地全被剪刀一點點地剪落。
花架上,窗臺下,零零落落地又是紅又是綠,堆了一小片。鏤空的碧玉香籠里的蘇合香輕輕裊裊地燃著。
翠微忍不住輕輕捏了捏鼻子,她最不慣這蘇合香,每每像是要把人熏醉一般,見主子倚在窗前對著地上的花枝發呆,幾次想上前勸慰兩句,又不敢,終是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了珠簾邊。
自從昨個小娘子從書院回來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下午去肅王府的時候,是碧蘿跟著的,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問碧蘿,碧蘿也搖頭不知,小娘子回來一宿沒睡,也不要她們伺候,合衣坐在黃花梨雙月洞雜寶床的腳踏上。
翠微思緒正遠游著,忽地聽到了小狗的叫喚聲,見主子皺了眉,心頭一緊,忙輕輕撩了珠簾出去。
外廂里,竟不知什么時候跑進了一只小灰狗,口里正咬著一條碧色香羅裙,翠微暗暗松了口氣,這條裙子是府里按例做的衣裳,兩個小娘子一人一套,一個繡的是驚雀別枝,一個繡的是牡丹團花自家主子自來不甚喜歡。若是別的裙子,主子怕是又要罰她們幾個辦事不周。
翠微出去喚了低等的小女使如非進來,輕聲道:“抱走,別吵了小娘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