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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邱晨來換李睿的班,“給你帶了飯菜,趁熱吃。”
“先放那兒。”說完,把人拉到安全樓梯,四下無人,他猛地抱住邱晨,結結實實吻了上去。突兀中透著多日未親近的急切,邱晨一邊推拒,一邊緊緊攥著他的衣領不松手,直到呼吸不了才分開。
邱晨抹了抹唇角,上下掃了一眼,樓道里依舊寂靜,他略帶責備地說:“瘋了?在醫院呢。”
“小晨,我就是想你,想跟你好好說會兒話。”李睿臉上露出只有邱晨見過的柔情,眼里滿是委屈。
邱晨心下一軟,眼神閃動,他最受不了李睿這樣的表情和語氣。他一把拉起李睿往樓頂跑,兩人呼哧帶喘地跑到天臺,躲在水箱后頭的陰影里,這里是安全的,不會有人打擾。邱晨捧起李睿的臉,一遍又一遍地親吻,原來,他的思念比起李睿分毫不減。
城市群樓在他們身后,空蕩的天臺上刮起陣陣涼風,激得兩人不禁打起寒顫。斜陽映照著遠處的云彩,灰白中透出濃郁的金色,給這座城市留下最后一絲溫暖。
李睿雙手包裹著邱晨的耳朵,柔聲問:“冷不冷?”
“不冷。”邱晨抓著李睿的雙手在掌心里來來回回地揉搓。“睿哥,劉醫生說,老爺子的肢體反應一天比一天好,我們要有信心。”
李睿盯著邱晨的臉,只覺得愛不釋手,“嗯,我相信。你也要相信我,等老爺子好一些,我就跟他坦白,好賴已經這樣了,大不了,不認我這個孫子。”
邱晨停下動作,沉聲道:“這是你一個人的事兒嗎再怎么樣你也是李家的孩子,再說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要怪,這責任我們一人一半。”
李睿再次捧起邱晨的臉:“看著我,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你會后悔嗎?我是說......萬一有一天……你會覺得不值得嗎?”
邱晨側身把人逼到墻角,再次重重地吻了上去,深情的綿軟的,好像要把那句“我愿意”刻進對方的心里。良久的擁抱過后,他緩緩開口:“睿哥,還記得我說過的嗎?你不能做的,我能,你做不到的,我可以。”如此簡單、樸實的一句話,格外鏗鏘有力,猶如一劑強心針,給了李睿滿滿的勇氣。
李睿摩挲著他的臉頰,喃喃道:“我只是怕老爺子責怪你,他一向很喜歡你,我不想他因為這件事兒為難你。”
“別擔心!我不怕為難。我想過了,這條路不好走,那就慢慢走,既然選擇了,總要付出代價。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起碼老爺子不舍得拿竹片尺子打我吧,罵幾句能怎么樣?又不會少塊肉。”
李睿低下頭,輕揉著他的后勁,“我不怕,我從小被教訓慣了,可我不想讓你受委屈,那樣我心里難受,難受的不得了。”
“這不叫委屈,這叫哄老小孩兒,我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李睿笑了,看著面前跟十年前大差不差的一張臉,單純的、柔軟的、堅定的,邱晨始終沒有變,始終是他初見時的清澈模樣。正因為這固執和倔強,讓彼此惦念了這么多年。
一個月的康復治療成果顯著,李江海可以站起來走動了,雖然無法在短期內恢復如初,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可以借助拐杖慢慢行走,右手力量恢復了一半,面部基本看不出問題,只是說話有一點吐字不清。
老李吵著要回家,也好,馬上就要過年了,正好回家過新年。
回到家,李睿跟李江海的關系依舊緊張,隨著老爺子身體逐漸好轉,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態勢。吃飯的時候,李睿剛坐下來,老頭撂下筷子,拄著拐走了,趙姨哄著勸著,老頭寧可端著飯碗在院子里吃。大冬天的,這哪兒受得了,李睿只好不上桌,等老李吃完后,獨自吃冷菜。不知怎么了,老李生病后戲曲也不怎么愛聽了,有時連新聞聯播都會誤了時間,院子里那松樹盆景好久沒有捯飭了。
起初,趙姨以為老李這一病把壞脾氣全帶出來了,性格越要強的老人生病的時候越難伺候,前后強烈的反差,讓老人難以適應。不到三天功夫,趙姨看出來了,老李對李睿態度格外差,何止是差,簡直是視若仇敵一般。
“小睿啊,姨多嘴問一句:老爺子這脾氣怎么說變就變?多少天了,一句話也不說。”
“大病初愈是這樣的,慢慢就好了。”李睿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堰的架勢。
“你沒惹老爺子不高興吧,我怎么感覺......”趙姨不知道該怎么說,想著自家孩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隔閡,總不至于見天兒不說一句話,不上一張桌。
這天下班,邱晨買了老李愛吃的醬鴨,想著一天隔一天給老李做復健,配合神經修復的藥,盡可能恢復肢體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