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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光耀掃視一圈,想著,聲勢也有了,給這小子一點顏色就差不多了,畢竟他的目的是要錢。
于是,兩人推推搡搡地來到后場休息室。
“邱醫(yī)生,你們爺倆好好談,有什么事兒說一聲。”章媛媛給邱晨遞了一個眼神,默默退了出去。
邱光耀往椅子里一癱,拔出煙要點,剛點上就被邱晨一把奪了過來。
“醫(yī)院禁煙,你不知道啊?”
“哼!他媽的,不接老子電話,以為老子就沒辦法了?我告訴你,老子出去也活不了,這錢還不上,老子就待在醫(yī)院不走了。”
邱晨不是沒想過邱光耀會如此無恥、下作,可這剛剛給了一筆錢,才過了幾天,又來鬧這么一出,著實讓他措手不及。
“我跟你說過,我就這么點死工資,我有能力給你的都給你了。你天天吃喝嫖賭,外面的債越壘越高,哪天是個頭?”邱晨耐著性子,他不想在醫(yī)院里讓人看笑話。
“是,你拿死工資,可你他媽的就給我5萬,打發(fā)叫花子呢?再說了,我要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回來找你。這筆賬不平了,老子半條命就沒了,你是想等著給老子收尸嗎?”
邱光耀擅長虛張聲勢,他怒目圓瞪,那狡猾暴戾的神情邱晨再熟悉不過了。打小他輸了錢回家,都是一副要殺人的模樣,兩句話不順,就拿板凳往人身上砸。他跟他媽沒少挨揍,有次他為了護住他媽,差點兒被打斷了脊椎骨。
從那時起,他既怕又恨,能躲就躲。所幸十歲那年,他媽終于忍受不了,帶著他離開了那個破碎的家。他終于不用擔驚受怕地過日了,即便生活依舊艱難,沒有父親的孩子容易自卑、孤僻,免不了受到同齡孩子的欺負。對他而言,算是擺脫了折磨,如今面對這個人渣,昔日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今天給了錢,明天再來鬧,后天給了錢,大后天再來這么一出,他永遠沒有安生日子好過。
“我沒錢,你要是死了,我會給你收尸,你要是被打殘了,我會找個康復醫(yī)院讓你養(yǎng)老。”
邱光耀一聽這話瞬間炸了,他擼了一把袖子,上來揪著邱晨的衣領,惡狠狠地說:“操你媽的,敢咒老子死,你他媽的天打雷劈。”說著掄起拳頭要打。
邱晨的個頭早超過他爹了,加上年輕,早已不是小時候那個任人擺布的男孩兒了。他一把擒住男人的手腕,壓低聲音說:“你想砸了我的飯碗,行啊,我大不了不干了。你一分錢別想拿,就算你死在橋底下也沒人給你收尸。本來我還念著血緣,那些錢當我還你的生育之恩,以后你跟我,還有我姐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
邱光耀顯然是窮兇極惡之徒,他咬著牙,唾沫四濺,嘴里不堪入耳的謾罵聲傳到了走廊里。
“章姐,這是晨哥的父親嗎?怎么罵得這么難聽?”廖嘉明一臉不可置信。
章媛媛側(cè)耳聽著里頭的動靜,也是又驚又怕,“我也是第一次見,看著臉型挺像的,可這脾氣也太爆了,哪里像一家人?”“就是啊,你看他那樣兒,我怎么覺得像個社會氓流子。”
“噓!別瞎說,人家家務事,少八卦。”
其實,不止章媛媛和廖嘉明在門外八卦,還有幾個小護士好奇地往走廊張望。她們都沒料到,邱醫(yī)生居然有這么一個奇葩父親,一身流氓氣不說,跑到醫(yī)院來砸親兒子飯碗。簡直像拍電視劇,電視劇都未必這么狗血。
房間里兩人劍拔弩張,邱光耀是箭在弦上,他沒想到一向內(nèi)向、安靜的邱晨會這么犟,他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他之所以不敢去找邱天琦,是因為他知道邱天琦性子剛烈,鐵定不會給他半毛錢。萬一動起手來,拔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畢竟,她手上有過一條人命,說不準魚死網(wǎng)破。退一步講,要是驚動了110,又得進局子,兩年前因聚眾賭博被關(guān)了兩年,從局子里出來沒多久,可不想再進去了。
邱光耀一時間騎虎難下,仗著老子的那點兒威風,嘴上不肯罷休,“小兔崽子,跟老子玩兒硬的,你他媽的還嫩點兒。”說著掙開了腕子發(fā)起狠來,他四下一掃,操起桌上的玻璃杯朝邱晨砸了過去。
邱晨抬手一檔,護住了頭,玻璃杯“哐嚓”一聲落地,碎得四分五裂。邱晨胸中的怒氣被點燃了,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只不銹鋼筆筒砸了過來,這次他沒躲過去,腦袋侃侃受了一擊。邱光耀惡靈附體般地壓了過來,左右拳頭輪番招呼上來,別看他上了年紀,常年在外混社會,打架、耍陰招都是家常便飯。邱晨反應很快,還是挨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