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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出門了,邱晨在窗口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默默點開手機,某個實時定位系統上出現一個移動的標記。那標記在豐合公園轉了兩圈,接著來到五鄰廣場轉了一圈,然后到了八岐街。“他回家看老李去了。”過了一個多小時,標記移動到老城區南邊的一個貨運碼頭,大概逗留了半個多小時。“他去碼頭做什么?”這個貨運碼頭在江岸s彎處,是過去國營紡織廠原址,一般沒什么人去,他怎么跑哪兒去了?……
“我回來了。”李睿提溜著兩大袋子東西回來了。
“去了這么久,上哪兒轉悠了?”
“去前面公園轉了轉,跑了兩圈,我感覺左腿好差不多了。”
“嗯,別太累了,循序漸進。”
“放心,我知道分寸。對了,我路過五鄰廣場,好像新開了一家川菜館,回頭咱去試試?”
“行。”
“還有,我回了趟家,你猜怎么著,進門就聽見老李在給趙姨上馬克思主義思想教育課呢。趙姨一個勁沖我抱怨,說聽也聽不懂,不聽吧老頭就板著個臉。”
“哈哈......老爺子退休退早了。”
“誰說不是呢,晚上做排骨,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
“行。”
片刻后,邱晨突然問:“后來呢?”
李睿正洗著菜呢,“什么?”
“我說,后來你上哪兒了?”
“后來就去超市買菜了,今天這排骨真不錯,哎......忘記買蔥了。”
邱晨合上書,看著李睿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沒再問什么,表情卻沉了下來。
這天科室開完早會,邱晨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喂,是我。”
聞聲,邱晨心里“咯噔”一下,他緊走兩步,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
樓梯間回蕩著干冷的聲音:“什么事?”
“你是不是調去了第九軍區醫院了?”電話那頭是一個沙啞的男聲。
“誰跟你說的?”
“你甭管誰告訴我的,我自然有辦法打聽到。那個......我有事兒找你,你什么時候回家?”
邱晨有種不好的預感,邱光耀剛消停兩年,突然找他肯定有事兒,無非就是一個字“錢”。
“什么事兒,電話里說。”邱晨有些不耐煩。
“咳......電話里說不清楚,這樣吧,我去醫院找你。”男人語氣輕佻。
“別來醫院。有什么事兒電話里說。”
電話那頭頓了頓,一聲短促的嘆息聲后,男人說:“得,你老子最近碰上事兒了,這不是前不久跟人合伙搗騰彩票,被坑了一筆。手頭有點兒緊,你知道那些鬼催的沒什么耐心,這次數目不小,要是這個月還還不上,就麻煩了。你知道......”
“行了,你到底欠了多少?”邱晨預料到了,可每次聽到他花樣百出的破事兒,心里異常煩躁,嗓子里像夾了火藥。
男人聲調微變,“其實也不算多,20萬。”
“什么?20萬?!”
男人輕咳一聲,“小晨啊,你應該知道,做生意有賺有賠,你老子就是點兒背,回頭有機會一定連本帶利弄回來。”
什么有賺有賠?邱晨怎么可能不知道,這無賴又去賭了,窟窿太大,沒轍了,想起來還有個兒子。多少年了,根本沒有正經工作過,更別提做生意了,都是些踩紅線的爛勾當。
“我沒那么多錢。”邱晨壓著火。
“你拿點死工資是沒多少錢,你問你姐要點兒,聽說她現在出息了,自己開公司了,20萬對她來說不算什么。”
“誰跟你說的,她自己還欠著銀行貸款呢,哪兒來的20萬,你以為掙錢那么容易?”
男人沒好氣道:“嘁!少來教育我,老子十幾歲出社會的時候,什么沒干過?養兒養女的有個屁用,20萬都拿不出來。他媽的!要是湊不出這錢,就把老房子賣了。”電話那頭的煙嗓嘶啞著咆哮起來,熟悉的,令人厭惡到極點的暴戾。
“你別動老房子的念頭,戶口本上不只你一個人,我姐死活都不會讓你賣房子的。”
“所以啊,你姐倆想想折,湊個20萬給我,我把外面的賬平了,大家都踏實。”
邱晨知道:這賬永遠也平不了。
自從高三那年,奶奶車禍離世,他那個賭鬼父親拿著20萬賠償款逍遙自在去了。一晃這么多年,中途回來過幾次,不是說要賣房子就是伸手要錢。邱光耀知道:邱天琦性子剛烈,賣房子是不可能的,于是盯著心軟的邱晨。
姐弟倆把他拉黑了,不知道他從哪兒打聽到邱晨的工作單位,自說自話找來了。邱晨念著那點兒血緣關系,兩三萬,邱晨偷偷給過。他不想邱天琦跟這人渣正面硬剛,他怕他姐脾氣上來鬧得一發不可收拾,那些錢,就當他還邱光耀的生育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