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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兒,我真不去了,年紀大了熬不了夜。”
“扯蛋!你是最能熬夜的,別以為我不知道,聽大齊他們說,畢業論文那段時間,你可是不睡覺的,白天泡圖書館,每天熬到后半夜。”
“那會兒大家不都那樣兒,現在真熬不了,你們去玩兒吧。”邱晨不喜歡鬧騰,即便去了也是充當背景板,太消耗元氣了。
“上次我回國,好不容易大伙兒出來聚會,你半道兒悄悄溜了,今天可不行。咱們就唱兩三個小時,十二點前肯定結束,放心吧。”邵云卿從大洋彼岸游了一圈回來,倒是帶著些留學生的習氣,喜歡組織活動,不玩兒嗨了不讓走。
沒轍,邵云卿實在是太熱情了,邱晨拗不過他,只好跟著去了。他不喜歡ktv吵吵鬧鬧的環境,喝酒也不行,玩兒骰子更加菜,他覺得無聊,大概別人也覺得他無聊。
“來,邱晨,走一個。”
邱晨沒什么酒量,加上輕微酒精過敏,喝一杯啤的都能臉紅到脖子,這會兒他的“額度”已經差不多了。
“不行,不能再喝了。”邱晨不知道入口的是什么酒,開始他喝了一杯紅酒,后來不知是誰遞過來洋酒,末了又喝了一瓶啤酒。各種酒混一塊兒,這會兒只覺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煙,渾身燥熱。
“邱晨,你這酒量怎么一點兒沒長進?以前在宿舍的時候就是第一個倒下的,第二天起得比誰都晚。”
邱晨瞇縫著眼睛,傻傻一笑,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李睿那邊一晚上沒消停,手機不離身,“這家伙怎么還不回來?消息也不回,搞什么?”看看時間,已經00:05了,他劃開手機按下了撥號鍵,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嘟嘟嘟”......無人接聽。他焦躁地在屋里來來回回踱步,外面的雨看來不會停,“這家伙會不會喝多了躺尸街頭?還下著雨呢,路上要是碰上什么意外......”
他越想越煩燥,按滅了手機往沙發上一丟,他立在窗前,雨水傾倒著不知來由的寂寞,他從來沒有現在這樣坐立不安過。哪怕再險惡的環境,再陌生的世界,他從來沒有這么焦躁難忍過。那時他心里沒有雜念,一心只有責任和任務,不曾奢望雨過天晴。此刻,他希望這雨快點兒停,好讓他的焦躁隨著雨水傾倒一空。
良久,他終于按捺不住了,披上外套下了樓,他不知道能去哪兒,只能在樓底屋檐下等待。踱了幾個來回,靠在墻邊,捏了捏受傷的膝蓋,沒意識到從下而上傳來的隱隱酸脹。偶有汽車從院門口駛過,他盯著黃色車尾燈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里。
終于,一輛黑色奔馳拐了個彎駛進大院,道閘桿緩緩升起,車子在樓棟口緩緩停下。后座的兩個人頭挨著頭仰靠在車座里,其中一個不認識,另一個再熟悉不過了。李睿看得真切,邱晨那紅透了的側臉在夜色里格外顯眼,他閉著眼睛,顯然喝了不少。車子停穩了,身邊的西裝男子瞬地醒了,撫著邱晨的臉嘀咕著什么,邱晨好似沒有反應。男子又朝前座的司機說了句什么,然后打開車門,好不容易把邱晨從里面攙了出來。一件黑色西裝外套蓋在他頭頂,男子架著邱晨往職工樓走去。
一步跨入樓道,一雙大腳擋在面前,抬眼,是個高大的男人,半張臉隱沒在陰影里。男人開腔道:“小晨,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說著,一把接過七扭八歪的邱晨,攬過手臂架在了自己肩頭。
“你是?”邵云卿喝得不少,此時處在迷糊邊緣,他瞇縫著眼睛打量對面這個山一樣的男人。
“我是邱晨的朋友,謝謝你送他回來。”邊說邊把搭在邱晨身上的黑色西裝薅了下來,遞給邵云卿的時候嘴里自顧自地說:“聚會怎么搞這么晚,酒精過敏還喝成這樣。”如此親昵的責備透著點曖昧。沒等邵云卿反應,李睿反手將爛醉如泥的邱晨攬腰抗了起來,整個人趴在他肩頭,看都沒看邵云卿一眼,很快消失在樓道里。
邱晨趴在李睿肩頭,胃里的黃湯一顛一顛地翻江倒海起來,一進家門就直奔衛生間吐了個精光。李睿看著他難受的樣子,胸口那團火又加了一把柴。三下五除二把人扒了個光,丟進浴缸里,溫熱劈頭蓋臉地澆下來,邱晨不小心嗆到了,一陣猛咳。
他勉強睜開眼睛,含含糊糊道:“李睿?!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走了嗎?”看樣子真是喝多了,大著舌頭,說著沒頭沒腦、毫無邏輯的話。“你......你為什么在這兒?啊?你怎么會在這兒......”
“別亂動,抬頭。”李睿怕他嗆到水,干脆把邱晨的頭放在自己腿上,兩腿把人固定住。邱晨瞇著眼睛仰頭看他,黃光的陰影下是那張堅毅又略帶陰沉的臉,這張臉如此熟悉,又讓人心緒不寧。像是冰冷寒冬里的一盞街燈,又像是無盡黑夜里的一抹月光,讓邱晨忍不住凝視、瞭望,卻怎么也抓不住......
邱晨還在胡言亂語:“睿哥......真的是你!那天我看見你了,就是你......我不會認錯的。”
李睿從那微弱的呢喃中窺見:原來邱晨的心結這么深,直到現在,還在舊時的怪圈里兜兜轉轉,無法自拔。
不可否認,那不可置信的相見,是他長久的期盼與奢望。
邱晨的臉很紅,眼里滲著紅血絲,吃力地伸手去摸眼前的男人,指尖剛觸到李睿的臉頰,身子一下脫了力,頭一歪,迷糊起來。
李睿的心臟突突直跳,狹小的浴室里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只有水流伴隨著他胸口那股沖動。他捧起邱晨的臉,額間劃過一道水珠,那泛紅的雙唇微張。他緩緩俯身,雙唇貼上他的額頭、眉毛、鼻尖,直到那微微翕動的雙唇......
邱晨沒有抵抗,平日里的堅硬破了殼,癱軟的、溫柔的、任人擺布。
一股淡淡的酒氣飄散開,混合著氤氳的潮氣,隨著呼吸沁入李睿的鼻腔。他終于能好好地吻他思念的人,他深深地吻住他,用盡全力,久久不愿離開。最好現在就把他吃掉,狠狠地包裹住他,不計后果擁抱他,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