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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悶了。
盛詞低著頭從明絮身旁擦過,走到陽臺上的秋千椅坐著。
他不是不懂外賣不健康,也了解明絮是在關心他,但他總歸是不喜歡這種方式。
他望了眼前的明絮一眼,明絮停下來以眼神詢問他“怎么了”,他搖了搖頭,繃著臉沒說話。
“你二十一歲了,盛詞,有時候得聽話。”
又來了。
“我知道啊。”盛詞聲音染上一絲不耐:“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快餓死了,我也不會做飯,你又說那么晚才回來。”
“還有,我就是很想吃啊,跟你在一起我都很久沒吃這些了。我就是想吃,不健康我也想吃。”
盛詞抓了抓頭發(fā),重復道:“我就是想吃。”
明絮張嘴還想說什么,盛詞抖著聲音說了一句:“明絮,我想我們不合適,分開吧。”
當明絮聽到盛詞喊他全名時,他的內(nèi)心是起了一點波瀾的。
盛詞平日里最愛跟在他身后開心或者調(diào)皮地喊“明老師”,喊他全名的次數(shù)并不多。
但波瀾只一瞬又平靜下來,他認為盛詞是因為欠缺考慮才會沖動地說出“分開”這么賭氣的話,所以他沒有很在意。
就如同現(xiàn)在正背對著自己而坐的盛詞一樣。
得不到回應的盛詞背影僵硬。明絮的辦公室里很安靜,除了鼠標的嗒嗒聲,就什么聲音都沒有。
門忽而被輕輕敲響,明絮說“請進”,盛詞才回過神來,連忙捂住已經(jīng)流血的手指,走到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
來人是明絮的秘書。
秘書看了低頭不語的盛詞一眼,又將文件放在明絮眼前。涂著淡淡口紅的嘴唇微啟,一個氣音還未出,明絮便說“辛苦了”。
老板今天心情很壞。
秘書會意轉身欲走,正與聽到明絮聲音而抬起頭的盛詞對上視線。她看著低落的盛詞稍稍怔了怔,隨后對他微微一笑,關上了門。
“還有什么想說的嗎?”明絮看著郵件,淡淡地對盛詞開口道:“我很忙,工作太多,時間有限。”
明絮總是這樣,說出的話聽不出感情,無論好壞。盛詞曾在心里想明絮是“機器人”,而且還是個“工作狂機器人”。
所以他們能見面獨處的時間非常少,盛詞曾調(diào)侃明絮說“我們會不會和很多人一樣,因為聚少離多,感情淡了,所以最后分開了”。
明絮當時從背后抱著他,伏在他肩頭上閉眼養(yǎng)神,言辭篤定道:“我們會一直到老。”
“沒有了,”盛詞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握著門把:“我該說的都說完了。”
門被輕輕地闔上。明絮過了半分鐘才呆呆地盯著盛詞離開的地方。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繞過辦公桌把地上的游戲機撿起放在桌上。只在心里對自己說,盛詞是因為氣性上頭。
可他從不會清楚地認識到,他的眼里分明是難過。
盛詞回到明絮的公寓,把自己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打開放在衣柜前,卻遲遲沒有動手。
一月份上旬的天氣,他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盯著自己衣服旁邊的另一半,是盛詞給明絮買的。但是明絮不愛穿,說是不符合他將近30的年紀了。
所以一直被擱置在這里,如同每每生氣委屈被明絮放在一旁的盛詞一樣。
盛詞站起身,心疼地摸了摸那些衣服。
他最后帶走的東西并不多,只是折了幾件衣服,帶走了明絮送他的鋼筆。
或許是因為他在這里住的時間不多,東西也少;或許是因為二十四寸行李箱不夠容納,又或許是因為不想抹干凈痕跡,想要明絮偶爾可以想起他。
他提著行李箱進了電梯,到達一樓。他捏了捏衣兜里的鑰匙,最后下定決心一般,走進保安室,把鑰匙交給了保安叔叔。
“王叔叔,麻煩您把這鑰匙交給1601住戶。”盛詞半張臉縮在圍巾里:“您認得不?”
“認得認得,就是經(jīng)常和你在一起的年輕人。”王叔笑呵呵地伸出褶皺的手,和藹的臉上無多少寒色。他看著盛詞的行李箱,“哎喲”一聲,說道:“要搬走了?”
“要回學校啦。”盛詞拉下圍巾,笑著說。
王叔人心善,無論春夏秋冬都喜歡拉著盛詞嘮嗑,說盛詞像他兒子,對盛詞也是很喜歡。夏天煮涼茶,在保安室里等盛詞一起喝;冬天煮牛奶,叮囑盛詞不要感冒。
“還回來嗎?”王叔不舍問道。
盛詞情緒遲來,此時難過、委屈、心酸、不舍一通涌上心頭,絞得他心臟疼痛。他放下行李箱,走過抱住王叔,吸了吸鼻子,卻還是笑著說:“不回來啦,應該沒機會了。不過我周末放假會回來看看您的,您想吃什么,打個電話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