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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
自從霍承遠(yuǎn)回國,這已經(jīng)是溫涼第五次大半夜給她發(fā)微信說自己失眠了。前四次沈安素睡得很沉,不知覺,到了第二次一早翻微信才發(fā)現(xiàn)。這第五次她終于及時收到了。
溫涼和霍承遠(yuǎn)之間隔了她母親一條命,兩人糾纏磕絆這么些年,
溫涼的痛苦和抑郁隨著時間的流逝愈演愈烈。
失眠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當(dāng)別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夢鄉(xiāng),沉沉睡去。而你卻只能在漆黑的夜里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輾轉(zhuǎn)反側(cè),
難以入眠,
思緒也越發(fā)變得清明。
你的腦海里會想起很多過去的人和事。男人,
女人,
大事,
小事,你喜歡的,你不喜歡的,它們會像老舊泛黃的電影片段不斷回放,一遍又一遍。
你會覺得孤單無助,覺得彷徨迷茫,甚至是痛苦絕望。你沉浸在過去的陰影里難以掙脫,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反復(fù)掙扎,不斷呼救,卻無人回應(yīng)。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水一點一點淹沒你的脖頸,包圍你的嘴巴,覆蓋你的眼睛和眉毛,最終蓋過你的頭頂,將你全部纏繞包裹。
這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絕望至極,瀕臨死亡。母親去世后的大半年里沈安素就時常失眠。每次失眠她就窩在沙發(fā)里看電影,一直看到天亮。
哪怕中途有幾次睡過去了,也會被噩夢嚇醒,然后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fā)呆。
所以溫涼失眠,她感同身受。
好閨蜜失眠這么頻繁,沈安素不敢耽擱,當(dāng)即給她去了電話。
那邊溫涼迅速接起,兩姑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大半個小時。好友言語里流露出的痛苦和無助讓她格外揪心。
末了溫涼對她說:“素素,抽時間陪我去趟永安寺吧,我去找天一大師聊聊。”
溫涼母親剛出事那會兒,她的狀態(tài)糟糕透了,在永安寺住了一兩個月。佛門重地的清凈和安定,很能治愈人千瘡百孔的心靈。
沈安素說:“涼涼,陪你去永安寺是沒什么,我這邊調(diào)個班就行,關(guān)鍵是你那里,律所那么多案子,你走得開嗎?”
“我堂姐出差回來了,所里有她頂著,我正好可以放個假,這段時間我可是累慘了。”
——
這樣一來,兩姑娘一起去永安寺的行程算是敲定下來了。
沈安素和許詩調(diào)了班,周五陪溫涼去永安寺。
周五上午一大早,沈安素就開車去了溫涼位于雙溫律所附近的小公寓。
“素素,你坐著等等我,我洗個臉去。”
沈安素到的時候,溫涼剛起床。失眠嚴(yán)重的她,頂著一雙熊貓眼,神情憔悴,面色蒼白,宛如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殊死大戰(zhàn)。
她換了拖鞋,徑自走進(jìn)客廳,“涼涼,你這副樣子可真夠瘆人的啊!”
溫涼很絕望,扒了扒亂糟糟的頭發(fā),嗓音沙啞,“我都快被失眠折磨瘋了。”
沈安素坐在沙發(fā)上擺弄手機(jī),刷了刷朋友圈,道:“涼涼,你就隨了自己的心吧,干脆和霍承遠(yuǎn)重歸于好得了。這么痛苦,我看著都心疼。”
溫涼正在衛(wèi)生間里刷牙,滿嘴的泡沫,含糊不清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飄出來,“你說得倒是輕巧,哪有那么容易。我倆這輩子是沒戲了。”
“有什么難的!”她翹著二郎腿,姿態(tài)慵懶,壞笑道:“你找霍承遠(yuǎn)干一架,保準(zhǔn)分分鐘和好。”
溫涼:“額?”
“干柴烈火,肯定非常激烈。”
溫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