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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卞站在原地,沉默了半響。
過了一會,蘇卞終于開口,“去把棺材和花圈還有你們身上的衣服給撤了,然后去忙自己的罷。”
碧珠與顏如玉二人恭聲應了聲是,然后問:“大人的身子……沒事了?”
蘇卞淡淡道:“無礙。”
碧珠與顏如玉二人這才長舒口氣,安了心。
沒過一會,衣裳和發髻很快便整理好了。
接著,二人一齊恭聲道:“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蘇卞:“嗯,退下罷。”
二人慢慢后退,然后帶上了房門。
二人走后,蘇卞沉默不語的在屋內站了一會。
過了一會后,蘇卞轉身,推開房門,朝東廂房的方向走去。
東廂房離蘇卞的寢房稍稍的有些距離,在前往東廂房的一路上,路上碰到蘇卞的下人,均熱淚盈眶的喊了聲大人。
府內的所有下人均以為自家大人已經歸天,無力回天了。正愁著往后的去處時,自家大人突然‘死而復生’,叫人如何不激動。
而至于蘇卞,嗯的回復了兩聲后,便就懶得回了。
一路來到東廂房外,蘇卞站在東廂房外沉默了兩秒后,才緩緩的推開了房門。
蘇卞抬腳踏進屋內,一進屋,便就被屋內洶涌濃郁的寒氣冷的身子一抖。
屋外艷陽高照,太陽當空,可這間屋子里,卻宛如冰天雪地一般,冷的不行。
冷凝的寒氣在空中流淌,令人窒息。
而那冷空氣的源頭,正是床上的玄約。
蘇卞抬腿,緩緩的朝床榻的方向走去,最后在床邊站定。
床上,玄約緊閉著雙眼,臉上蒼白如雪,血色盡失。他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周身滿是冰冷的寒氣。
如此柔弱的玄約,蘇卞還是第一次見。
于是一下子,蘇卞的眼神一時間不由得變得更為復雜了。
蘇卞站在床邊,凝視了玄約許久。
而玄約閉著眼躺在床上,一直未動。
要是換作以往,怕是早就睜開眼,黏黏膩膩的蹭了上來,嘴上一邊問他,夫人在瞧什么。
然后蘇卞這才終于確定了,玄約是真的沒了知覺。
蘇卞緩緩地坐到了床邊,費力的抓起了玄約的手腕,然后將他的手放在自己唯一還完好的掌心內。
一層又一層的紗布幾乎將玄約的手腕纏成了小腿般的粗細。光從這些層層疊疊的紗布就可以猜出,紗布下的傷口是多么猙獰可怖
。
蘇卞注視著玄約的手腕,沉默。
他沒有求玄約救他。
若要是這次真的死了,他也無所謂。人遲早都會經歷死亡,早一步晚一步,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玄約就算再如何對他,他也……不會喜歡男人。
不是不可能,而是不會。
之前他雖曾試想過自己可能喜歡玄約,但僅僅只是試想罷了。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這種無用的感情,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在他心中,喜歡二字,甚至不如錢這一字來的實在。
所以,他不知該說些什么。
……也無話可說。
蘇卞放回玄約的手,然后費力的將其輕輕的重新的塞進了被子里。
接著,抬頭向外喚:“碧珠。”
過了一會,碧珠這才小跑到門外,應:“大人有何吩咐?”
蘇卞面無表情道:“國尉大人的屋子里太冷,拿暖爐和火盆來。”
碧珠應了聲是,轉身去搬火盆和暖爐了。
碧珠走后,蘇卞慢慢的站起身來。
蘇卞垂眸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面無表情道:“雖并非我的意愿,但到底是你救了我。別的我沒法給你,但只要你昏迷不醒多久,
我便照顧多久,直至痊愈。”
說罷,便準備起身離去。
但才一抬腳,想起玄約那只冰涼的不似活人的手,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