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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帝食指慢慢的敲著桌子, 不吭聲。
他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探蘇靳的身世,這一查還就查到了戶部尚書的身上。
蘇靳的一些消息被栗行風有意攔住, 所以就算戶部尚書蘇海找了這么多年,也不曾知道,十幾年前,走失的長子其實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
其實懷帝本來也沒想到一次就能讓蘇夫人認出自己的兒子來,這次安排他去寺里查看, 也是想著多見幾次, 慢慢來, 總能讓他們自然而然的發現的。
畢竟他也還要顧忌著點栗行風那邊的感受,都是為了大懷的忠臣。
只是沒想到歪打正著,居然讓蘇夫人看見了蘇靳手上那快自小被開水燙著了就留下來的傷疤。
“靳兒文武兩道其實都能做出一番成績, 但是文臣缺失,武將卻是夠的,只怕也要委屈栗大將軍了,他也栽培了靳兒這么多年。”蘇靳算是他的學生,情感上自然是不一樣的。
論私心,他也不想自己的學生在哪一日傳來慘死在戰場上的消息。
“陛下,太后娘娘請您過去。”
小安子從外面跑進來,眼中帶著幾分壓抑的焦灼,“郡主找回來了,就是,就是蘇靳大人挨了打。”
誰都知道蘇靳是陛下身邊正當紅的人。
韶華這一下可是一點情面都沒留。
“朕知道了。”懷帝有些頭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這皇姐啊。
將栗夏視為自己的心肝肉,自己的心肝差點丟了,而且是在蘇靳帶著的時候弄丟了。
只給他一鞭,其實已經非常夠給面子的了。
想到這里,他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栗夏被攔在殿外,碧水抱著她一直哭,她手忙腳亂的哄,眼睛卻不自覺的飄到太后的殿中。
蘇靳剛剛和她的公主娘親一起進去了,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其實這真的和蘇靳沒有關系啊。
是她自己喝醉了就亂跑的。
正著急著,聽見外頭一大片腳步聲。
一抬眼,就看見懷帝沉著臉走過來。
“有沒有受傷?”他仔仔細細的看了栗夏一眼,最終落在她破了的嘴角上,“這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了。”栗夏不甚在意的擺擺手,“舅舅還是快進去看看吧,我估計有人要替我背鍋了。”
她揉揉自己的鼻子。
確定了她沒事,懷帝才抬腳走進殿中。
“郡主下次可別再吃酒釀丸子了。”碧水打了一個哭嗝兒,“你要是再不見了,讓奴婢該如何過?”
栗夏又轉身去安慰自己的碧水美人姑姑。
足足在外頭等了有三個時辰,蘇靳才臉色略有些蒼白的從大殿里頭走出來。
一出去,就看見一團白絨絨的毛團兒蜷在房子的邊角。
日頭正烈,但因為是寒冷的冬日,所以照在身上也只是暖洋洋的。
白絨絨的披風里有一顆黑色的小腦袋正在一點一點的,像是蹲了太久,又可能是陽光太溫暖,所以才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一向來不喜歡自己身邊守著人,所以碧水沒有留在她身邊。
蘇靳走過去的時候,她甚至都沒有發覺自己身邊站了一個人。
他垂著眼睛,緩緩的在栗夏面前蹲下來。
小狐貍閉上眼睛的時候顯得特別安分,乖的像是一只小奶貓。
軟的一塌糊涂,很好欺負的樣子。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終于忍不住要磕在地上的時候,蘇靳伸手接住了她的腦袋。
她立刻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面前漂亮的不像話的少年,像是褪去了那層謫仙一樣的冷漠,留下溫暖明亮的輪廓。
“蘇靳,他們沒打你板子吧?”
栗夏回過神來,有點不太好意思的問。
“沒有。”蘇靳神色看不出喜怒,就是讓他跪著跪了三個時辰而已。
對他來說并不算是什么,甚至覺得韶華公主已經對他很是容忍了,不然換了旁人,可能要被剝了一身皮去。
“你不怪我?”蘇靳伸手,將有些松了的披風扣給她重新整理好,指尖劃過她溫暖的臉頰,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冷的像冰一樣。
有點不太習慣蘇靳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她。
栗夏縮了縮自己的脖子,嘴上卻說:“怪你干嘛?”
蘇靳的手一頓。
“路是我自己走出去的,貓是我自己追的,人販子是我自己跟著沒出聲才被抓的。”栗夏覺得有點不能理解,“我都沒想到你會來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