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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不說這個，”雞休息差不多跳到沙發(fā)椅背，離鹿乙近些，“量化功德等于量化靈魂，他們拿你當(dāng)槍使，到時候神罰只會落到你頭上。”它扭扭身體，“就像我……”

后面的話說不下去，有條手臂同樣透明。

“如果命令由三清下，陰間怨恨會更多，一旦起沖突，吃虧的只有這里。”鹿乙說。

“你個傻子。”

“不能白受這么多年供奉。”鹿乙嘆口氣。站得越高，離天越近，同時收益與風(fēng)險并存，天塌下來，得由他頂著。遠方的哭聲也好，近處的哭聲也罷，電車即將沖線，理性衡量跟不上身體反應(yīng)，他已做出選擇。

“明天我會發(fā)布裁員令，”鹿乙說，“他就交給你了。”逼馬樓寫功德評判，就是讓他公然拒絕，好有理由脫離地府，去人間道輪回。

雞沒他樂觀：“你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以為他能好。”

“不是還有你。”

“我可沒這個能耐。”雞不接受這個任務(wù)，“新生死簿系統(tǒng)正在寫，再想辦法拖延拖延。”

鹿乙閉上眼：“沒時間。”原定的事業(yè)鬼潮解決方案就是為了給它爭取，哪怕以它來量化功德，公平性都會好很多。沒想到泰山帝來這一出，元始天尊借機拿馬樓要挾。

說到這，鹿乙偏頭，和雞眼對眼：“我想不通，三清應(yīng)該很早就知道人間失業(yè)，卻不干預(yù)，非要等屎到腚……”他頓了頓，換個說法，“事態(tài)發(fā)展到不可挽回。而且以師父的性子，如果不同意我和馬樓，早就插手，好像算準(zhǔn)了會出事，要用馬樓擋災(zāi)。”

雞一改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嚴(yán)肅里透著無奈：“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馬樓一晚上沒聯(lián)系上鹿乙，一氣之下，這b班不上了。

擔(dān)心黑無常來宿舍抓，一大早打包行李，租了條船橫跨忘川，跑到陰間邊境安營扎寨——寫新生死簿（大模型版）。

他手上不停，嘴也不閑著：“渣男！追到手就冷淡！已經(jīng)將工期縮減到一個月，這下可好，一通騷操作壓到九天，二向箔降維太陽系都沒這么不打招呼的！”

越寫越氣，越氣越寫，他朝埋頭苦喝咖啡的馬小雞發(fā)火：“你不是把鏈接給他了嗎？”昨晚不愉快的見面導(dǎo)致他腦袋懵，把“科研”的決策模型chatdifu給鹿乙這事忘得一干二凈。還好雞說它給了，“靈感呢？！他，你，加上大模型，一個辦法都沒有嗎？！”

還好意思提。雞翻了個白眼，那智障模型“思考”半天，就輸出了：好的，我現(xiàn)在要回答用戶的問題。

然后……

就沒有然后沒了。

它怕打擊程序員自尊，撒了大謊：“點子太多，沒有符合實際的。”

程序員卻信以為真。比起意識到自己菜，馬樓更能接受程序有它自己的想法，俗稱薛定諤的bug。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只有下一次運行才知道。

運行多了，bug便不叫bug，叫特色。所以地底下越發(fā)頻繁的震顫，馬樓從困惑到習(xí)慣，接受時間很短暫。

除了神經(jīng)有點虛弱。

連日來，地獄像鬧鬼一樣，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刀戈碰撞聲，攪得馬樓腦子里也在打仗。

他睜開眼，布滿血絲的眼球直勾勾頂著洞頂，有些懵地想，攪下去也好，攪得陰間亡了，大家一起滾蛋就是。

第58章 。為什么不問問神奇海螺呢

很難想象，這種逆天想法竟出現(xiàn)在他的腦袋里。如果他穿越到掉到忘川那天，告訴那個付出任何代價都想寫代碼的慫貨，幾十年后，你代碼不要了，班也不愛上了，罵老板中氣十足了，還幻想手握炸藥包毀滅世界。曾經(jīng)的馬樓會鼓起唯一的勇氣罵他有病。

誰能想象幾十年后的自己被草臺班子摧殘成這樣呢？

現(xiàn)在的馬樓搓了把臉，徹底清醒，繼續(xù)完成未竟事業(yè)。十天期限還剩最后一晚，緊趕慢趕，模型終于訓(xùn)練完成。他特別研究反作弊技術(shù)，誰也別想修改和作弊。

再次確認模型運行無誤，左手一只雞，右手一臺筆電，回對岸。新系統(tǒng)一旦上線，功德量化將不再以“貢獻”作衡量，就算鹿乙堅持送失業(yè)鬼們走，也能走的安生。

馬小雞說鹿乙身邊有監(jiān)聽，不敢明目張膽聯(lián)系，馬樓將進展投放輪回井，借著月色“偷渡”回地府，徹底替換舊生死簿。

反正鹿乙從頭到尾知道計劃，沒反對就說明默認。

果不其然，從進大樓到刷開機房，隱身般如入無人之境，一路暢通無阻。

因為此刻鹿乙就站在里面，等他。

幾天不見鹿乙又瘦了，馬樓枕靠肩窩，明顯感覺到硌。

“又沒好好吃飯。”

“你也是。”

鹿乙將他抱得更緊。思念充斥鼻腔，還有說不上來的，鐵銹味。馬樓沒時間尋根溯源，紅著眼眶嗔怪一句“也不捯飭自己”，開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