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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傅清城說話的聲音很輕,還有些區別于平時的飄忽。
“我看你好像挺好的嘛,”江云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我還以為會看到你嗷嗷大哭呢。”
雖然他也覺得傅清城不會哭,但余暇這么說了,他還挺好奇這家伙哭起來啥樣。
“你想看我哭?”傅清城站直了身體,把煙按進煙灰缸,剛走出一步就晃了一下,高大的身體像是臺風天里的榕樹,搖擺不定。
江云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扶他,喝醉的人反應都會比較慢,摔下去根本意識不到要保護自己,那可不是開玩笑。
傅清城顯然是醉得神志不清了,他比江云想象中還要強壯一些,江云都沒能撐住他,愣是被壓得連退兩步,后背撞在門上才堪堪穩住。
“嘶,你怎么這么重!”
江云感覺到后腰被什么抵著,一開始以為是門把手,但伸手去摸卻先摸到了一只溫熱的手,原來在他撞到門以前,傅清城就先一步用掌心包住了門把手。
他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要撒酒瘋,給我站直了。”
傅清城沒有動,只是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聲音又啞又沉:“別晃,我想吐。”
江云一下就不敢動了,生怕他吐自己身上:“你要是吐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嗯。”傅清城維持著動作沒動,江云也沒敢動,兩個人就這么站著。
大概過了兩分鐘,江云突然覺得他們倆的姿勢有點不太對勁,傅清城的腦袋埋他肩上,一只手看似是握著門把手,但其實更像是摟著他的腰……
他伸手在傅清城頭上推了一下,想到啥就說啥:“你小子不會是在借酒行兇吧?”
“行什么兇?”傅清城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么,但江云卻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有熱氣噴在自己的頸窩,又燙又潮濕。
江云覺得更不自在了,那塊皮膚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他抖抖肩試圖趕走那種奇怪的感覺:“裝什么傻,就是占我便宜啊。”
傅清城像是聽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笑話,悶悶地笑出聲,那笑聲順著骨傳導進入江云的大腦,莫名讓人覺得有那么一點好聽。
“你笑個屁。”江云耳根子火辣辣地燒,有種自己被戲弄了的感覺,他伸手就想把人推開,這種人摔死最好。
但他推了一下,沒推開,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推開。
傅清城絲毫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握著門把手的手掌翻轉,按在江云的后腰上,將人完全納入自己的懷抱。
“你想死了?”江云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傅清城的手心很熱,明明隔著一層衣服,但依舊滾燙,燙得江云說不出的心慌。
傅清城微微偏頭,纖長的睫毛掃過江云的脖頸,他的聲音聽上去很低落:“伯樂大哥就沒有一點點的喜歡111嗎?”
江云一愣。
“真的不能喜歡我嗎?哪怕是一分鐘,一秒鐘。”
從認識到現在,江云第一次看到傅清城這樣,像是一個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兒,下一秒就會哭出聲來,聲音喑啞又無助。
“喂喂。”江云來這里確實是想看傅清城哭鼻子的,但現在這家伙真要哭了,江云反而有點慌了,小孩兒哭了他還能哄一哄,這大男人哭了他咋整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自己的肩頭很燙,像是被眼淚打濕了一樣。
這家伙不會真哭了吧?
“江云……云仔……”傅清城抬起頭,江云看著他的眼睛,甚至沒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多近。
濃密的睫毛上有一顆將落未落的淚珠,眼眶發紅,許是酒精上臉,傅清城的臉更紅了。
所以這是真哭了?
江云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要說什么,此時此刻的傅清城在他看來就像是有了裂紋的琉璃杯,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破碎,所以更叫人揪心。
傅清城的聲音越發飄忽:“可是我好喜歡你,喜歡到想起你心臟都會隱隱作痛。”
他屬于是酒勁兒來得慢的類型,所以現在是真的開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江云感覺自己臉頰有點燒,應該是被酒氣熏的,江云想,本來他酒量也不好,這家伙又喝了這么多,還一直嘀嘀咕咕地說話。
“真的不能喜歡我嗎?”傅清城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睫毛上的淚珠也根本晃了晃,但卻沒有落下。
他微微低下頭,兩個人本來就近的距離再次拉近,江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撒在自己的臉上,有點燙,又有點癢。
這個距離太近了!
江云想后退,但后背已經抵著門,根本退無可退,他偏開頭,想要提醒對方的同時伸手打算把人推開,他能感覺到傅清城的意識正在消散,摟著他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
傅清城突然低笑一聲,江云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笑頓了下,然后他就感覺到一滴水珠砸在臉側,微涼,順著臉頰輪廓下滑。
始終淡淡的檸檬香似乎將他包圍籠罩,囚禁在狹小的范圍里。
灼燙的唇落在淚痕上,也落在臉側,那顆淚珠滑進衣領,消失無蹤,哪怕沒有任何言語,似乎也能感受到這個吻訴說的痛苦與絕望。